重新再來?真的一切重頭再來,從他們相遇的那一刻開始。殷堅懷疑,卻無法否定這個結果,他猜想了很久,也許是鐵盒子裡的怨氣,他實在不想再記起裡頭的東西,再加上自己的爆發,才造成這樣的局面,也或許,這只是他小小的心願,重來一次?這一次,不能再失去何弼學。
「堅哥……你幹嘛一直在發呆?」何弼學伸腳踢了踢殷堅的椅子,大眼睛寫滿狐疑,他跟殷堅兩個雖然感情穩定,不過總有些地方不對勁,就好像……對方認識你很久了,可是你很確定你們從相遇到相戀也不過才三個月。開口問,得到的答案一律是,你太笨了,解釋也沒用!再不就是很敷衍的,好啦!對啦!我們前輩子就認識了。次數一多,連何弼學自己都覺得再問就是豬了。
「我沒在發呆……我在看你。」殷堅平靜的回答,何弼學耳根一紅。看吧!很怪吧?殷堅平日裡是很酷、酷到家的那種,唯獨在處理何弼學的事情,你會覺得這傢伙前輩子八成欠了那個大眼睛很多錢。
「喂……你……你這樣說話……很怪耶……」何弼學咕噥兩聲,他血液循環本來就很好,臉頰很容易飛紅。
「不喜歡聽?」殷堅湊了過去,伸手摟了摟人,末了偷吻了一口。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堅哥……你真的沒有人格分裂?」何弼學問的十分認真,哪有人是這樣人酷帥、人後好色?聽的那人只能低頭苦笑。他沒有人格分裂,只是原本以為失去的,突然又回到自己身邊,任誰都會萬分珍惜。
珍惜,殷堅他懂,只是當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獲得、再失去、再重來,就算精神比鋼鐵還堅強,最終也會承受不了。殷堅發現,失去玉葫蘆蔽蔭的何弼學,命真的比紙還薄,可如果將玉葫蘆還給他,何弼學又會讓那群搶玉器的人害死,總之不論他做任何努力,最終都逃不過死亡。人,都會死,只是殷堅不想面對何弼學的英年早逝。
再者,何弼學的死亡,對殷堅而言像是一種制約,最後會誘發一切重來的無限循環,然後殷堅便被困在這裡面,看著他笑、看著他闖禍,最後看著他殞落。
「堅哥……笑一個嘛?你實在陰沉的好厲害。」何弼學伸手戳了戳殷堅的臉頰,對方笑得愈燦爛,殷堅的心情更淒涼,因為這一切不過就是三個月的美夢,過了這個星期,何弼學跨出門後,便再也不會回來,然後又是一個星期,然後等著他的又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接著……一切又在重來。
第一次,殷堅十分努力的阻止一切不幸的發生,包括CK的死亡,只是當你改變了某一個事件後,效應會連鎖產生。CK若沒有死在電梯前,那太過大意的何弼學則會讓突然打開的電梯門吸入,誰也無法解釋,為什麼一個正常的電梯會在這一刻失靈,何弼學就這樣墜樓身亡;又或者想阻止Lily的慘死,殷堅先告知了阿Joe的脫軌行為,多事又雞婆的何弼學便立即去報警,結果交保後傳的阿Joe,一離開拘留所的第一件事便是來尋找,倒霉的仍舊是何弼學……
「喂……你還不去洗澡?你是打算讓自己發霉嗎?」殷堅笑笑的搔了搔何弼學的頭髮,留海有些過長、發尾有些卷,凌亂的有些可愛。
「……堅哥……你再陰沉下去會變中年人……」何弼學哼哼兩聲,看著人半晌後,偷偷親了一口,再儋賡獾牧鏃M浴室裡。
對何弼學而言,日子好得不得了,殷堅是個根本挑不出任何缺點的好情人,知道自己的喜好,脾性又好肯遷就自己,這三個月下來,何弼學幸福透了,本來就愛笑的人,滿溢的快樂都快嫉妒死旁人。
可這一切,對殷堅而言,卻像是個永遠醒不過來的惡夢,他如何對何弼學不熟悉,愈瞭解這個人,他就多喜愛他幾分,多喜愛他幾分,面對他的死去,心痛便更深刻幾分……
開了瓶啤酒,殷堅硬灌了一口,很苦,只是這份苦,比不上他心裡的難受,因為他下了個決定,一個他覺得……這個循環將會結束,而他將永遠無法回頭。
「拜託你,小侄子……你以前不是那麼陰沉的,哪有人談戀愛談的像你一樣沒用啊?何弼學又不是神,用著他說東你就不敢往西吧?」自行開了門進來的殷琳,忍不住的狂抱怨。平日裡殷堅的氣焰可囂張了,唯獨遇上何弼學,就好像老鼠遇上貓似,何弼學有這麼寶貝?要捧在掌心護成那樣?
「反正不會有下次了……我受不了了……」殷堅灌了口啤酒後苦笑。
「你在說什麼?」殷琳沒好氣。
「如果我說,像這樣的日子,我已經過了不記得多少次,明天……明天只要阿學跨出這個大門,他就不會回來……與其看著他慘死,那不如讓我親手殺死他,用我的方法……」殷堅喃喃自語。
「小侄子……你在說什麼?」殷琳臉色一沉,她當然明白何謂「殷堅的方法」,殷堅如果傷害了任何無辜的人,他的下場絕對不只是一頓責罵。
「妳知道嗎?我甚至還試過,別和阿學認識,結果他的下場是讓那兩隻女鬼嚇瘋,精神耗弱的住在療養院裡,最後瘋的跳樓死了。我真的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看著他慘死卻什麼也阻止不了!如果真有一人要下地獄,那我去!我不會讓阿學的魂魄一直被困在那裡永生永世的痛苦著!」
「小侄子,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大概吧!……妳就當我喝醉算了!」
「咦?小姑姑呢?我剛剛還聽到她在說話!」何弼學擦著濕淋淋的頭髮,披著件浴袍便蹭到殷堅身邊,捉過冰啤酒仰頭灌下。
「阿學……你會不會……後悔認識我?」殷堅靠在他身上,沐浴乳的橘子香氣很適合他。
「後悔?後悔沒早點認識你算不算?」何弼學大大亮亮的眼睛盯著人直笑,跟著探了過去薄唇輕擦著殷堅有些冰冷的嘴,啤酒香氣在兩人舌間流轉。
只罩了件浴袍的何弼學,隨意的動了動,衣襟敞開一大半,可能是酒精作祟,又或者是剛沖完澡,雙頰些微泛紅,大眼睛圓圓亮亮,舔舔唇的盯著殷堅。
「我們認識多久了?」何弼學喝光了啤酒,帥氣利落的將空罐扔進垃圾桶。
「三個月……」殷堅平靜的回答,三個月,對他而言是個可怕的惡夢,過程總是那麼美好,偏偏結局不是他所想要的。
「三個月?」何弼學儋的笑了兩聲,順勢將人拉進房間,在沙發上風險太大,萬一摔下來怎麼辦?行動間他不忘「剛巧」踢翻了電話,倒是要看看哪個混蛋可以撥的進來。
只消一個吻,殷堅就能毫無預警的殺了何弼學,但當兩人雙唇相碰,彼此掠奪著彼此氣息時,他如何下得了手?當你處心積慮的想用吻殺了他,他卻單純的在享受情人的擁吻,他如何下得了手?就算他的心從來都不曾跳動,但他還是個人,是人,就有情感,所以他只是響應著何弼學的吻。
「怎麼了?」何弼學爬了起來,他就算再遲頓也能察覺殷堅的分心。
「沒事……只是覺得,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積極很驚訝而已。」殷堅低聲笑著,何弼學搔了搔頭,說的也是,跟個男人接吻?他以前想都沒想過。
「也不是什麼積不積極嘛!是男人總會想的嘛……那之前是因為……因為……」何弼學嘀嘀咕咕,偷偷瞄了瞄殷堅欲言又止。
「因為什麼?奸屍很噁心?」殷堅低笑兩聲,何弼學顯然受到很大的驚嚇般瞪大眼睛。
「你怎麼知道?」何弼學驚覺自己的失言,立即捂上嘴巴,可是又很狐疑的盯著殷堅,他記得他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
「我無所不知啊!」殷堅輕聲笑著敷衍。難道他要回答,你不知道前幾回慘死之前曾經這麼說過?
「你……不會生氣吧?」何弼學小聲的問著,他知道殷堅其實很在意自己的身份,他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愈想愈覺得自己的玩笑開的很過份。
「不會,你既然覺得奸屍很噁心,那就反過來好了!」殷堅扯過人來又是一記深吻。也許是補嘗心理,他不想兩人到最後還是一點關係都沒有的陌生人,這樣,他就能名正言順的為何弼學難過,名正言順的陪他一起到陰間,下一世,下一世他們一定能再見面。
敞開的衣襟,外露的鎖骨很明顯,殷堅啃咬著何弼學的頸子、耳垂,昇高的體溫同時溫暖了兩人,激烈的心跳同時鼓動著彼此。
何弼學動手解著殷堅的衣扣和皮帶,突然間微微一顫,大眼睛瞪著殷堅,後者舌尖剛好劃過他胸前。
「不要壓著我!」這下終於察覺自己處境不太妙,他穿的比對方少,又剛好被壓在下頭,真是豬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殷堅沒有答話,也沒有刻意阻止他掙扎,只是整個人緊密的靠在何弼學身上,如果可以,他寧願這樣一直抱著對方,聽他的心跳、感受他的體溫,還有那呼吸的氣息擦過自己頸邊的微微麻癢。
「堅哥?」何弼學掙了兩下後,驚訝於殷堅的沒有反應,輕拍了拍對方的背脊,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他可以感受到殷堅心靈上的疲累。何弼學是那種一旦談起戀愛,就很肯為對方付出有點傻勁的人,察覺了殷堅的辛苦,他就不在這點小事上跟他計較。
「我只是在思考……如果你真的不願意,我們就這樣睡到天亮也好。」殷堅柔聲回答,他最終的目的是要讓何弼學愉快的在美夢中死亡,不希望在最後一刻竟然是自己讓他受傷。
「殷堅,你以為我是聖人嗎?」何弼學臉頰微紅,冷冷的質問,殷堅立刻反應過來的笑出聲。何弼學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孩子,就算稱不上糜爛,但也有正常的性生活,不過這三個月跟殷堅交往,他居然過著近乎禁慾的日子,簡直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何同學……你實在豪爽直率的厲害啊!」殷堅咯咯笑著,動手解開對方浴袍上的腰帶,真是要命,他真的啥都沒穿就跑了出來。
「我是半斤八兩啦!」何弼學掛起有著深深酒窩的笑臉湊上前來。戰火,就從一個吻開始點燃。兩副年輕、佼好的身體交迭、糾纏著,兩雙手在彼此的胸膛、背脊間遊走,殷堅的吻,一路由頸子慢慢向下沿伸。
「等……等等……」何弼學略喘口氣推開殷堅,跟著爬到床頭翻翻找找,然後拋了件小東西給後者。
「Lub. ? 家裡怎麼會有?」殷堅非常驚訝的瞪著手裡的小瓶子。
「我去買的……我想你會用到嘛……」何弼學非常含糊的想矇混過去。這個問題實在非常蠢,哪個男的談戀愛的最終目的不是為了這個?
「我?」殷堅怪叫一聲,太小看何弼學了,這傢伙只是外表長的純良而已,腦袋完全不曉得在裝些什麼。
「喂!你現在是要找我討論這個?順便問一下價錢?還是要繼續啊?」何弼學咕噥兩句。拜託一下殷堅稍微看一下時機嘛!他又不是屍體可以來招心靜自然涼,自然……他是快自燃了!
「繼續、繼續!」殷堅一直在忍笑著。這肯定是上天給他最好的一份禮物,死前最美好的一刻……
性愛,是美好而持久的,對殷堅而言,他已經沒有明天了,唯一能把握的只剩今晚。對何弼學而言,就有點不勝負荷,他又不是殷堅,吸口煙就能完全恢復,如果有哪個男的可以連續高潮三、四次之後還保持清醒,那他就是神了。
殷堅望著人,只要一個吻,他就能結束何弼學的生命,可就這麼短的距離,他卻不敢靠上前。何弼學揉揉眼睛,淺淺的酒窩忽隱忽現,湊上前主動的輕輕一吻……
手機鈴聲突然直響,殷堅有一瞬間渾身發寒,他剛剛做了什麼?腦袋一疼,又是一愣,就看見何弼學搔搔頭髮,扯起被子蒙住頭……那個混蛋拿手機扔他?
「接電話啦!你的手機鈴聲好難聽!」何弼學悶悶的抱怨,殷堅驚疑的接起電話,何弼學還活著?他剛剛還來不及下手?
「小侄子!小侄子!」電話那頭是殷琳的急聲叫喚,殷堅低沉的應了一句。
「小侄子!何同學還在嗎?你千萬別做傻事啊!」殷琳像是擔心殷堅聽不進去似,扯著嗓子急吼,何弼學一個翻身勉強的爬了起來,伸手搶過手機。
「姑姑!妳嗓門小一點,連我都聽到了!」何弼學嘆口氣,他快死掉了,拜託上天行行好,讓他安安穩穩的睡上一覺。
「還活著就好……小侄子!你快來!小芸有事跟你說!」殷琳鬆了口氣。
「有事?」殷堅看了何弼學一眼,還有什麼事比對方更重要?
「你這個笨蛋!忙著殺死何同學之前,幹嘛不先去捉那個變態!你又不是女人,鉆什麼牛角尖?趕快給姑姑我死過來!」殷琳哇啦哇啦一陣亂罵後便掛斷電話,殷堅望著手機發傻,他要不要再試一次?賭自己救得回何弼學?
「小姑姑找你?」何弼學揉揉眼睛,悶聲問著,現在要保持清醒好難。
「嗯……你自己在家不要緊?……做什麼都好,就是別出門……」殷堅順了順何弼學的頭髮,柔聲的要求,他下不了手,只能再賭一把。
「我也想啊……你以為我是你啊?吸根煙就可以復活?……我好困……」何弼學縮回薄被裡,雖然眼皮睜不開,但他又不就這樣倒頭就睡,死懶活撐的仍在嘀嘀咕咕。
「不管怎樣都好,就是不要出門。」殷堅不斷提醒,再受一次打擊,他八成會崩潰的。
「不管怎樣都好?……那下次換我!一人一次才公平!」何弼學蒙著頭咯咯壞笑著。
「嗯……」殷堅輕輕的應了一聲,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飛快的驅車趕到吳進家裡,殷琳急忙的將人拉進屋裡,小芸、管彤正在客廳等著。
「殷琳說,你一再重複的過著同一段日子?」小芸關心的詢問,溫柔的聲線像個慈愛的長者正安撫著飽受驚嚇的後輩。
「妳相信?」殷堅苦笑,這段日子無稽的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小芸卻很輕易的接受了他的說法。
「你還年輕,見過的事情還少,曆練夠多了,你自然會明白,這世上是沒什麼不可能發生的……」小芸柔柔的輕笑著,殷堅搖搖頭,微擰著眉。
「前幾次,妳和管彤也肯幫我,結果下場卻是害得你們倆被打回原形,我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懂得這麼多,他好像次次都能找上阿學,不管用什麼方法,阿學都躲不掉慘死的下場。」殷堅微微顫抖,他的承受力已經到了極限,小芸只是溫柔的握了握他的手,殷堅當場鎮定許多。
「那意思就是說,我們用錯了方法,對方顯然能力不下於我們,硬碰硬反而是我們吃虧。」小芸輕聲的解釋,從她的目光看來,柔美中隱隱燃燒著自信,管彤跟著拍了拍殷堅要他放心,小芸這位狐仙代理族長可不是省油的燈。
「如果闖入他結界是硬碰硬的作法,那我們就得換種方式攻破他的城墻,你該感謝管彤提的點子,愛美的小子想法就是不一樣。」小芸輕輕的笑著,雙手合十閉目瞑想,縴細的掌心一開一合間,一隻隻泛著紫光的斑斕彩蝶飛舞。
「這是什麼?」殷琳好奇,彩蝶繞著她飛舞,煞是好看。
「那是姐姐靈力化出的蝴蝶,我想,那個人虐殺了這麼多女學生,女孩子身上總有點香氣,讓這種亡靈蝴蝶去找,一定能找到他的所在地,誰叫他殺了這麼多人。」管彤一邊解釋,一邊開窗,亡靈蝴蝶翩翩飛舞著。
「這只能約略的找出他的位置,蝴蝶闖不進他的結界裡,剩下的只能靠我們自己找,彤彤,幫忙!」小芸低喝一聲,施法中的小芸,身上徽光內斂,寶相莊嚴,看來這位狐仙小姐快要修成正果了。
管彤笑笑的搬出一張鏡子,學著小芸的模樣雙手合十閉目瞑想,鏡子開始霧化,白霧散去後,居然顯現了那群亡靈蝴蝶在外飛舞的景像。
「這是什麼?」殷堅很好奇,雖然有點模糊,但還認得出來這是吳進家門外。
「玄光術……你這個混蛋,你真是完全沒在認真學道術耶!」殷琳快氣炸了,她發誓,等逮到這個殺人魔之後,她第一件事就是把殷堅關起來,逼他學道術,這小子實在太不像話了。
「嗯?這裡很熟耶……」一直沒有存在感的吳進,好奇的打量著鏡子,雖然說住宅區長得是大同小異,不過這裡是愈看愈熟悉。
「要去敏華的研究室一定會經過這裡,他家也在那……附近……」殷琳愈說臉色愈陰沉,因為她正好瞧見武敏華駕車經過的畫面,而亡靈蝴蝶有幾隻明顯的想跟上。
「小侄子……他知不知道你們住哪?」殷琳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殷堅跟著臉色一變。
「我不清楚,可是阿學前一陣子很黏他……」殷堅彷彿掉進冰窘裡。
門鎖咯咯轉動兩下,就好像有人想偷偷闖入,喵機警的伏到沙發下,她感應到門外有股濃濃的死氣,從她的位置只能瞧見,是個男人,深黑色的褲管筆直的走向殷堅的臥室,家裡只剩她跟睡死了的何弼學在而已。
喵無聲無息的跟在後面,就見到那個男人站在床邊瞪著何弼學,後者還是睡得天塌不驚的模樣,喵心臟鼓噪著,她認得這個男人,化成灰她都能認出這個男人……
***
車子一路驚險的趕回家,打橫的掃進停車格,殷堅連門都不關的扔下車子就跑,一路狂奔的衝上樓,這時候很怨恨自己為什麼不會飛,錯了,是怨恨管彤、小芸這兩個狐仙不會飛!小芸施了法,不夠力量瞬間轉移就算了,那個沒用的管彤,才用了一招小小的玄光術也喊累?去死算了!
「阿學!」一見到大門打開,心都嚇停了,等等!他的心一直都沒在跳。
「阿學!」殷堅衝進房裡,就見到何弼學面朝下的趴在床上,奮力的搖了搖,後者極度不爽的揮了他一拳。
「幹嘛啦?」何弼學完全沒睡醒,十分不解又有些惱怒的揉揉眼睛,殷堅最近不曉得怎麼搞的,非常的囉嗦!連覺都不讓人好好睡。
「小侄子!人還在嗎?」殷琳也緊張的衝了進來,這下何弼學就真的嚇清醒了,連忙扯起薄被裹緊自己,他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都沒機會找件衣服穿上。
「你們……在幹嘛啦?」全都來了?何弼學望著一屋子的閑雜人等,臉頰有點泛紅,他神經還沒粗到可以無視這種場面。
「趕上了?」管彤呼的吐出口氣,看殷堅這樣狂踩油門,他多擔心會翻車,然後所有人陣亡。
「不……他來過,又走了……」小芸看了看四周,她感覺得到空氣中殘存的死氣,武敏華殺了太多人,不論他怎麼掩飾,也遮蓋不掉那股濃濃的腥臭味。
「什麼誰來過,然後又走了?」何弼學不解的搔搔頭髮,完全不在狀況內。
「來過?那他幹嘛放過何弼學?」管彤瞪著人,這個何弼學有什麼好的?殷堅居然要他不要自己?
「喂!你們不要這樣!我根本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何弼學有點火了。睡一半被人搖醒,一屋子的人全在說火星語,最慘的是,連浴袍都給他扔的老遠,想離開這裡到別處去睡都有點困難,真是什麼跟什麼嘛……
***
時間倒回前十分鐘。武敏華陰沉的跨進殷堅的臥房,他研究了很久,參照古籍的修練方式,他獲得的力量愈來愈強大,只是力量愈強,就對力量愈渴望,他做了無數次測試,雖然不明白為何會這樣,但何弼學的靈力明顯高過殷琳兩姑侄,原本他的目標是殷琳,不過現在轉嫁到那個單純、善良又好心過頭的年輕人身上,何弼學是他拼圖裡的最後一片。
只是有一點超乎武敏華預期,他原以為何弼學是十分純良的年輕人,心靈無垢是他所有犧牲者的共同特點,愈是美好的人物,反射出來的能力愈精純,他本來猜想何弼學也是這樣的一個人,可是現在怎麼看怎麼像他胡搞了一整夜。
毛絨絨的奇異感受擦過腳邊,武敏華低頭一看,一隻小黑貓無聲無息的走過他身旁躍上床,泛著幽幽綠光的大眼睛瞪視著他,武敏華不喜歡這隻貓,尤其是牠陰森森的目光。
正猶豫要不要將人綁走時,小黑貓突然充滿敵意的張牙舞爪,沒有舌頭?武敏華煞時一驚,有點作賊心虛的後退兩步,而何弼學唔的一聲翻個身,武敏華不由得又退了幾步,他殺過太多人,這是第一次突然覺得有種會遭報應的恐懼感,就好像冥冥之中,有雙怨毒的目光一直窺伺著他……
「事情還沒完,一天沒捉到兇手,何弼學仍處在危險中。」小芸站在陽台邊,幽幽的望著遠處,這種修行方法太殘忍,她必需要替天行道。
「打電話報警!那個混蛋……」殷琳恨恨的罵了一句。最讓她火起的是,武敏華是瞎了雙眼嗎?居然跳過她找上何弼學?她殷家的靈力是隨便讓人小看的?絕對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天打雷劈!
「小姑姑,報警?叫警察去送死嗎?」殷堅冷哼兩聲,這人已經處在隨時準備暴走的狀態,何弼學還好好的待在他身旁,危機過了一大半,至少前幾次,那個笨蛋還活不到這個時候,這一次不一樣了,他有機會好好報仇雪恨,雖然那個笨蛋還沒死,不過……這個仇還是一樣要算!
「走!我要親自去算帳!」殷堅拉起何弼學,再笨也不能把他一人擺在家裡。
「那個……我可不可以先洗個澡啊?」何弼學小聲發問,雖然還是不明白殷堅在發什麼火,不過要他這樣出門?他會先跟殷堅翻臉。
一上車,晃了兩下後,何弼學靠著殷堅馬上睡著,駕著車子的管彤頻頻朝後看,無知真是幸福……
「阿學……何同學!」殷堅輕搖了搖何弼學,後者唔唔兩聲,嫌惡的靠向另一邊想繼續睡。嚴格來說,何弼學平日裡的睡眠時間並不長,但質量一定要好,像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人打斷吵醒,他只有愈睡愈累。
「算了!讓他在車上睡也好,上去也幫不上什麼忙,鬥起法來他吃虧,別忘了,他只是個平凡人,你讓人震的吐血,他可能會四分五裂。」殷琳搖搖頭,率先下車,這女人早就處在戰鬥狀態,難得有機會讓她顯一顯何謂殷家高明的道術。
「可是……」殷堅望了望縮在後座繼續呼呼大睡的何弼學,大概是心理陰影吧?他怎樣也放不下心。
「別擔心,有姐姐的咒語保護,什麼妖魔鬼怪、牛鬼神蛇都開不了車門傷不到他的!」管彤掃了掃殷堅的背推了他一把,兩人跟著殷琳衝上樓去,剩下的小芸輕拍了拍車頂,低聲念了幾句咒語,也緩緩的走上樓。
殷琳狂按著門鈴,臉上掛著鬼氣森森的笑臉,殷堅和管彤站在她身後對望一眼,這女人真不能得罪。
「小琳?」武敏華很驚訝的瞪著門外的殷琳,下一秒,臉色一變,一柄亮晃晃的切肉刀朝她心口插去。
「小姑姑!」殷堅和管彤情急的拉開殷琳,殷堅甚至伸手去擋,當場血流如柱暗罵一句臟話,不會死,還是會痛啊!
「下地獄去吧!」殷堅符紙一射,一條冒著金光的火龍向前直竄。
成功了?才怪……對著迎面而來冒著金光的火龍,武敏華吃驚的向後急退多步,結果那只火龍在他身前消失,一點傷都沒有。
「假的?」殷琳比誰都更吃驚,不敢相信的瞪著殷堅。
「妳以為容易啊?也不想想妳練了多久,我才練多久……嚇嚇他也好。」殷堅還敢狡辯,氣的殷琳想當場格殺的是他而不是武敏華。
「哼……彫蟲小技。」武敏華冷哼,掏出一張符紙向天一撂,殷琳當場臉色一變,那是他們殷家的五雷轟頂咒。
「快跑!」符紙冒出一陣火光,殷琳拉過殷堅就想跑,突然天空響起一記悶雷,接著幾道閃電急劈而下。
這無疑是個奇觀,落雷直劈住宅區某樓建築,武敏華得意的擺擺手,他的功力遠高過殷家兩姑侄,同一道咒語使出來,威力自然不一樣。煙塵過後,武敏華臉色一變,一道柔和的紫光忽明忽滅,殷琳他們自然一點傷都沒有,唯獨小芸,嘴角掛了一絲鮮血。
「姐姐!」管彤急叫,連忙扶住歪倒的小芸。
「你們殷家的五雷轟頂真的好厲害……」小芸苦笑,忍不住的吐了口鮮血,幸虧硬擋的是她,如果是管彤,現在只怕就剩只焦黑的小狐狸。
「你怎麼知道殷家的咒語?」殷琳怒瞪著武敏華,她雖然忙著談戀愛,但像這種事她絕對非常有分寸,殷家的道術向來不外傳。
「我知道的比妳還多,不過妳也用不著了,少了何弼學那小子,拿妳跟殷堅湊數也可以!」武敏華凶狠的又掏出張符紙,殷堅瞪著人,四周的物品開始微微震動起來,兩人幾乎是同時出手,落雷再降之時,一條火龍竄出。
「殷堅!」管彤急忙的護住殷堅,不過絕大多數還是倚仗小芸的幫忙,這位狐仙小姐如今奄奄一息的倒在殷琳懷裡。
「彤彤不可以……」小芸拚盡氣力拉住想報仇的管彤,一是擔心他不是對手;二,他們是狐,修行不易,好不容易成了人形,絕不能因為犯了點小錯而前功盡棄,這個世上只有凡人得天獨厚,他們狐仙的戒律太多,任何一點小小的錯誤都可能讓他們被打回原形。
「我就不信……殺不死你這個變態……」殷堅擦了擦嘴角的血爬了起來,他最大的優勢是他不會死,仗著自己天份高,殷家的道術乾脆現學現賣,火龍一次是假,第二次就是真,再給他多使幾次,別說要五雷轟頂了,就算要天塌下來他也能辦到!
武敏華氣悶的捂著胸口,殷堅比他想像的更強,尤其是他的靈力會隨著情緒波動而暴發。
四周的物品又開始微微震動,武敏華緊張的盯著殷堅,這可能是最後一擊,他絕不能失手。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小的黑影躍上電視櫃,武敏華心一驚,來不及阻止,那隻小黑貓快速的上竄下蹦,踢翻了所有純白小瓷瓶。
「你這只畜牲!」武敏華暴喝一句,手一揮,喵被震開滾到墻角,小小的軀體微微的發顫。
四周的空氣忽然不定向的狂刮起來,尖銳的嘯聲剌痛眾人的耳膜,驟降的室溫讓所有人一陣毛骨聳然。連殷堅都不由得一陣發寒,雖然肉眼看不見,但感覺就像有無數只手緊捉住自己,怨氣自毛細孔裡滲了進來。
「老天……你做了什麼?」武敏華神情緊張的震開殷堅,一道符急射大門,引發一陣剌耳的尖叫聲,跟著一腳踢開擋在門前的喵衝了出去。
「不要跑!」殷堅沉痛的望了喵一眼,憤恨不平的追了出去。
逃向天台的武敏華心臟不斷鼓噪著,他利用這種方法修練,唯一擔心的便是這種居面,平日裡他自然不怕,力量愈強、結界自然愈強,有結界在,他當然不必擔心那些怨靈漯textar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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