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了黑狗血和硃砂的鋼筆正在符紙上刻出一道道詭異的文字,有了前一回的經驗,身為一個天師,居然讓鬼怪追著跑,殷堅近日勤奮的讓殷琳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本來就天資高,短短幾天時間裡,他惡補的咒語、道術勝過常人苦修幾年。

  門鈴聲響起,殷堅仍舊埋首於古籍中,何弼學不在,家裡只剩他和喵,別小瞧了這隻小黑貓,除了不會叫之外,她什麼都能做,就見她一晃一晃的走到門邊,幽幽亮亮的大眼睛望了望門,咯的一聲打開。

  「喵,學長在不在?」一進門就大聲嚷嚷的是靈異節目的第二把交椅,何弼學的學弟張正傑,新節目開播在即,他們偉大的製作人卻不見蹤影,急得整個製作小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直跳腳。

  「堅哥~~不要把學長藏起來啊~~」張正傑撲進書房裡慘叫,他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雖然不是沒想過取代何弼學成為節目製作,不過真正暫代幾次下來,才發現這職業根本不是人幹的,只有何弼學這種工作狂才能樂在其中。

  「我藏起你們家的何同學幹嘛?」殷堅沒好氣,刻意的裝作不在意,反而更顯得他心急。何弼學也常有三天兩頭不回家的記錄,為了取材,他可以拎著個包包獨自上山下海,不過每回他都只消失個兩三天,跟著又趕回家來窮嚷嚷,接著再敲鑼打鼓的帶著整票製作小組去勘景,這次不見了整個星期倒是第一次,也難怪張正傑他們三天兩頭上門來找人。

  「學長不見好久了,新節目只定了個名字『噢!今夜誰在搞鬼』,內容要做些什麼都還沒決定,快開播了啦!學長你在哪裡?」張正傑大呼小叫,殷堅橫了他一眼,非自願的和這些人混熟了,一個比一個放肆。

  「吶!堅哥,如果有看見學長,轉告他一聲,電視台的高層快跳樓了,如果他不想這輩子都是老男人的冤鬼纏身的話,就立刻出現。」

  隨手撥了通電話,並沒有人接聽而是直接進入語音信箱,殷堅微皺起眉掛斷電話,何弼學平日裡雖然粗神經又瘋瘋顛顛,可是從沒有不向他交待行蹤的記錄出現,說不擔心是騙人的。

  「怎麼啦?像個棄婦一樣?」從來不曾敲過門的殷琳很大方的闖了進來,身後的吳進則是頻頻點頭抱歉,他的小琳是直率了一點。

  「最近有見到何同學嗎?他前一陣子不是常跟武敏華鬼混?」殷堅不理會殷琳,簡單、直接的詢問吳進,後者只是搖搖頭。

  「敏華在研究人的潛能發揮,他之前不是也找你去試了一下?」殷琳眨眨眼,說到這個不是她在自誇,測試的當天她差點就炸了武敏華的研究室。

  「這種無聊的科學我沒興趣。」殷堅撇撇嘴。

  「呵!你該不會是因為何同學不來黏你反而去黏他,在這裡吃乾醋?你不只是棄婦還是個妒婦咧!不要太丟人吶!殷堅……」殷琳嘖嘖有聲,殷堅面色鐵青,要不是對方是他親姑姑,而且道行絕對比自己高深,否則一定當場跟她翻臉,會五雷轟頂這招的可不是只有她而已。

  「不過,武學長好像也很多天沒見到何弼學了。」吳進喃喃自語。

  一個星期,一個星期真的是殷堅的忍受極限,在還沒認識何弼學之前,他可能完全不知道牽掛二字怎麼寫,現在可好了,該嘗的通通嘗遍了滋味,等對方回來,他一定、絕對、沒有任何意外的好好修理他一番。

  身為長輩的殷琳,自然不能任由殷堅這樣情緒忽上忽下的遷怒旁人,再者,她也開始有點擔心那個圓圓臉、大大眼的男孩子。

  「你安靜一點,我請人來幫忙找了。」殷琳嘆口氣,殷堅愈來愈有人味是件好事,可是她卻又擔心,有了七情六慾會哭會笑的殷堅,其實才是最危險的。

  「你有認識的警察可以幫忙?」吳進很好奇,殷琳則是白了他一眼,找警察幫忙?她像是這種人嗎?

  「妳……該不會去找狐仙小芸……吧?」殷堅嚥了嚥口水,他突然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狐仙小芸再次下山,這可是件天大的事,靈異節目製作小組二話不說,儀器、設備扛了就來,殷堅則是輕嘆一口氣,什麼時候開始,他居然會打電話通知這票神經病來看戲?

  「堅哥!我就知道你靠得住!學長不在,你就是我們的大家長!」張正傑非常誇張的拍了拍殷堅的背,其餘人則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各自忙各自的,叢雲和吳進、殷琳相談甚歡,看來當初那個三角戀風波已經安然渡過。

  「不知道彤彤會不會跟來?」張英男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開口就切中要害,這些人除了想拍攝狐仙之外,更大的原因是期待八卦,殷堅的青梅竹馬啊!

  「可是堅哥說他不記得對方是男是女了?」叢雲好心腸的幫助大家回復記憶。一串輕吟、愉快的笑聲突然插出,人群裡多了個褐髮、長腿,五官還夾雜著異國風情的年輕男子,殷堅本能的朝後急退一大步。

  「管彤?」眾人驚叫,那個帥氣的男子頑皮的眨眨眼。雖然早就聽聞狐仙形像千變萬化,可是親眼見過前後絕對是兩個人的管彤,還是震驚萬分。

  「吶!別說我不幫忙啊!小芸妳正在修功德,幫忙找找人也算一件吧?」殷琳親膩的挽著一步一步緩緩走進來的狐仙小芸,後者柔順的點點頭,要位列仙班不容易,所以她修行的戰戰兢兢。

  「我很想幫上忙,可是我只能找死物,找不到活人的。」狐仙小芸淡淡的輕笑,殷堅盯著人,她身上環繞的光芒與上次又有些不同了,看來道行又更進一步。

  「找那枚白金戒指,妳一定找得到的。」殷琳看了殷堅一眼,小芸啊的一聲很驚訝,管彤則是當場臉色一變。

  「白金戒指?你把白金戒指送給他?」管彤急問,雙目綻出異常的光芒,殷堅回望著人,不怎麼理解的點點頭,他的東西他想送誰不行嗎?管彤死命的盯著人,活像隨時準備撲上去一般,而殷堅則悠閑的任他盯著,一付你敢撲過來就宰了你的模樣,氣氛一時之間顯得很微妙。

  「那個戒指……該不會是管彤送給堅哥,結果堅哥不記得了,又拿去送給學長?」張英男小小聲的疑問,殷琳則是無聲的回了句「全中」,她的小侄子啥都好,就是記憶力很差啊!根本是選擇性的記事情。

  「如果是那枚戒指,我想我找得到。」小芸輕柔的笑了笑,跟著站到角落裡冥想,伸手一抓。

  縴柔的掌心一攤,殷堅臉色一變,眾人跟著一驚,讓小芸握在手裡的是一小撮頭髮……

  ***

  「我只能找死物,找不到活人」這幾個字在殷堅的腦海裡炸開。客廳裡,所有人緊盯著小芸掌心那一小撮頭髮,氣氛凍結在那裡,寂靜無聲。

  「可能只是個誤會,不是我們想的那樣……」殷琳泛白著一張俏臉,語音微顫的解釋,殷堅無語的望了她一眼,誤會?以小芸的道行,她會鬧出這種誤會?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什麼意思啊?」張英男急問,啪的一聲豆大的淚滴落了下來。

  「何弼學已經死了。」管彤冷靜的說著,他雖然是回答張英男的問題,但看的卻是殷堅,後者只是冷冷的回望著他,咬咬牙。

  「來了……」小芸幽幽的嘆了口氣,電話鈴聲突然響起,眾人只是互相對望,沒有人敢伸手去接聽。

  接電話的是吳進,電話那頭的是警方,請他們去認屍,吳進為難的看著殷堅。

  「也許真的是誤會而已對吧?學長迷迷糊糊的,錢包被扒、證件掉了也不是沒有可能嘛?」張英男嘀嘀咕咕的自我安慰,叢雲摟了摟她,前者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殷堅深吸口氣,表示他會過去一趟,而殷琳、管彤則是不放心也跟著去,小芸、吳進自然也跟上,最後,製作小組的成員相對無言,張正傑點點頭,於公於私,他們都不能置身事外。

  ***

  停屍間裡室溫很底,空氣裡飄散著幹幹冷冷的氣味,殷堅和一旁的警員低聲的交談幾句,接著就跟著離開,管彤不放心的連忙跟上,其餘人則等在門外。

  「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張正傑不由自主的低聲祈禱。學長這人就是愛惹事又迷糊,一定不會是他……

  警員和管理人小聲的交談,一旁鑒證課的法醫則點點頭,並且找出了一袋證物,一眼就瞧明白是何弼學平日帶在身上的錢包,還有那枚白金戒指。

  「你們可能要有心理準備……並不是太……好看。」法醫找了找號碼牌,在冷凍櫃前站定,回身望了殷堅、管彤一眼。

  殷堅下意識的深吸一口氣,管彤靠了過去握緊他的手,很冰。冷凍櫃拉開,一陣寒氣竄出,有那麼一瞬間,殷堅只覺得世界的顏色全都退去,聲音也模糊了。

  躺在裡頭的,正是何弼學,原本那個圓圓臉、大大眼,傻笑時雙頰上還有深深酒窩的男孩子,現在只是靜靜的躺在裡頭,全身白得泛紫,深可見骨的刀傷縱橫交錯,血流乾了,只剩下深褐色的痕跡凶狠的刻在身上。

  「他……他是怎麼死的?」殷堅耳裡嗡嗡作響,竟然有些聽不見自己的問話。

  「他身上的傷口,每一道都致命,你應該問,他撐了多久才死。」法醫冷靜的回答,殷堅看了他一眼,照明燈忽然爆亮了幾度。

  「殷堅,別問了……」管彤小聲的制止,殷堅掐住他的手,指節早已泛白。

  「他撐了多久?」殷堅一字一句勉強自己問出,他要知道真相,不管什麼,他只想多知道一些跟何弼學有關的事。

  「七個小時,他掙扎了七個小時後才因為失血過多死亡。」法醫非常冷靜,一旁的警員和管理人則搖搖頭表示惋惜,雖然不認識,但何誰見著了這樣一個原本該有大好未來的年輕人死得這樣淒慘,都會表示同情。

  殷堅只是盯著櫃裡的何弼學,就好像期待著那人會突然醒過來,然後掛起他深深酒窩的得意笑臉,說一切是他開的玩笑,唯獨這次,殷堅發誓一定會破例原諒他,只是,何弼學仍舊靜靜的躺在那裡,他是個平凡人,一個相對於他、相對於管彤而言,再脆弱不過的平凡人,所以,他只能躺在那裡,生命沒有重來第二遍的機會。

  「不是這樣的……」殷堅冷冷的說了一句,管彤嚇了一跳,其餘人可能察覺不到,但他可以明顯感受到地面微微的震動。

  「我不要這樣!」殷堅怒吼,四周的燈增亮到最高點,跟著承受不了力量的爆發而破碎,地面開始跳動起來,一旁的警員跟法醫嚇了一大跳,而管彤則連忙將殷堅拉過一邊。

  「殷堅!你冷靜點!」管彤急叫,他急,是因為他感受得到殷堅的失控,他不同於一般人,他是個來路不明被硬召至人間的鬼魂,一旦爆發了,不清楚該怎麼辦才克制得了。

  「殷堅!」管彤情急之下,伸手掐住殷堅的頸子猛的使勁,對旁人而言,這麼用力早讓人掐斷頸子,對殷堅而言,卻只能讓他腦袋暫停運行。

  管彤望了望警員和法醫,再看了躺在櫃裡的何弼學,深深嘆口氣,接著把殷堅扛起,頭也不回的離開。

  等在門外的殷琳眾人還驚魂未定,突如其來的地震嚇壞所有人,殷琳、小芸隱隱約約察覺了事情的不對勁,再看到管彤將昏死過去的殷堅扛出來之後,最不願意承認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不要~~」張英男失控的尖叫,叢雲一把緊摟著她,兩人抱頭痛哭。張正傑和高曉華他們則仍在喃喃自語,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真的……真的是他?」吳進臉色很白,他雖然跟何弼學交情不深,但彼此間卻建立起不錯的友誼,何弼學的個性很可愛,雞婆又容易惹事,但總的來說,他是個好人不是嗎?好人不該長命百歲?

  「小侄子……」殷琳心疼的扶著半倚在她身旁的殷堅,他第一次有朋友,甚至是情人,第一次體驗了正常人該有的七情六慾,對方便殘酷的再給他多上一課,生離死別。

  「他失控了……」管彤只是簡單的解釋,殷琳明白的點點頭。

  「何弼學死了……」管彤最後的補充,輕易的捻熄了眾人最後一絲希望。


電子門鈴聲嘀嘀直響,法醫官小葉靜靜的走至門邊開鎖。以一個女人來說,她相當沉默,因為她的職業也不容她有什麼多嘴的空間,缺少對象。

  「簽個字,他就是妳的了。」推著待解剖屍體進來的管理人,小聲的取笑著,小葉只是回給他一個極度難看的笑臉。

  「小葉,這案子很重要。」跟在後頭的警員提醒,小葉看了他一眼,理解的點點頭,他們在追一件案子,連續殺人魔已經追蹤了很久,被送進來的女學生全都慘不忍睹,沒想到又多了一具。

  「幫忙!」小葉拍了拍解剖台,警員跟管理人連手將屍體搬上檯子,原本並不壯碩的人,死後不知為何重量卻不輕。

  小葉拉開屍袋,有一瞬間以為是在開她玩笑,狐疑的瞪了警員一眼,對方卻萬分認真,小葉拿起一旁的相機、錄音筆,開始簡略的記錄。

  「你們懷疑跟先前幾件案子有關?」小葉一邊拍著照,一邊詢問。

  「不像?」警員驚叫,當他們發現屍體時,多少人一陣反胃。

  「性別問題,連環殺人魔的對象全是女學生。」小葉在紙上記錄,順便翻看之前的解剖記錄,比對著雙方的差異性,連她都不得不承認,除了性別上的不同之外,這手法真的很像同一人所為。

  「……變態……真的是他……」小葉看了看死者雙腕上的瘀痕,推敲著死亡時間。前幾名被害者都是讓殺人魔監禁數日後才一刀一刀虐殺至死,其中還有許多慘無人道的侵害所留下的傷口,在這具身上也不例外。

  「真的是那個殺人魔?他的對象換成男的?」警員微皺眉,語氣沉了下去,他們調察了許久仍無任何頭緒,就好像有堵高墻始終阻擋在前方,不管他們得到什麼證據,最後總是遲了一步。

  「殺害女學生,那是因為她們好欺負,至於連男人也不放過,我只能說……他變強了吧?」小葉冷靜的推測,手法的愈漸熟練,心態的愈漸冷靜,都是殺人魔愈來愈強悍的理由。

  小葉輕掐開死者的嘴,不由得輕咦一聲,前幾名女學生,死了之後舌頭被拔得一干二凈,坊間有謠傳是說不讓這些女孩子到地府裡伸冤、告狀,可是這個男生的舌頭還在,小葉又懷疑起來,難道又是哪個變態因為新聞而模仿犯下的案子?這個社會心理不正常的人是愈來愈多了。

  「有問題?」警員一見小葉臉色不對,好奇的詢問。

  「嗯……」小葉輕應了一聲,不知哪來的奇怪感覺,她伸手去推開死者眼皮,瞬眼嚇退一小步,他失去的,不是他的舌頭,而是一對眼珠。

  ***

  房間有些昏暗,殷堅動了動,睜開眼,原本嫌擠的雙人床,如今顯得過於寬大的空虛。支起身子,些微的扭了扭勁子,有些痛,這感覺很怪,痛的不是他的頸子,而是他那顆從來不曾跳動過的心,原來,這就是心痛的感受?

  「嘿……脖子會痛嗎?Sorry……我下手動了點。」管彤陪在一旁,關心的輕問,殷堅隨意的應了一聲,看了看四周,房間仍舊是這個有點凌亂的模樣,只是一切感覺都不一樣了,就連空氣裡飄散的氣味都顯得不對勁,原來,何弼學身上一直都有牛奶香,那個像公交車加油猛灌鮮奶的傢伙,身上總會沾有一些香氣。

  「小芸呢?」殷堅爬了起來,太過冷靜的語調讓管彤有點心驚,後者指了指門外,殷堅點點頭的走了出去。

  「殷堅……」管彤情急的拉住人,殷堅愈是冷靜,他愈覺得害怕,本來沒麼情感的人一旦爆發,是誰也阻攔不了。

  「不要想去替何弼學報仇,我是狐仙,連我都差點栽了,你鬥不過他的。」管彤連忙解釋。他會被捉住,是他大意,但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殷堅的道術只是半調子,他從沒好好認真學過,就這樣冒然去報仇,他擔心連殷堅都難逃一死,殷堅不是不會死,用對方法,一樣能讓他魂飛魄散。

  「我只是想跟小芸拿回阿學的頭髮召魂……他傻兮兮的,我怕他找不到路回家,投不了胎……」殷堅靜靜的回答,管彤只能鬆開手。

  小紙人上寫著何弼學的名字及生辰八字,殷堅招牡哪硐愣告,一旁的小香爐冒著白煙,那一小撮的頭髮在火堆裡燃燒良久,小紙人仍舊聞風不動。

  「小侄子……」殷琳在一旁很緊張,殷堅雖然最近才認真學習道術,但她相信,在這個事件上,他絕對能發揮百分百的實力,但為何一直召不回來?

  小香爐裡的火焰竄高,那是殷堅的怒意,最後終於承受不了他的力量而完全裂開,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為何一件又一件的出現?如果老天真這麼討厭他的話,就衝著他來啊?為什麼要遷連何弼學?

  「……我不相信找不回來……」殷堅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立即爬起身子衝回書房,隨後抱了一大迭古籍扔到一旁,他記得有本「搜靈術」,他不信召不回何弼學,他不信不能叫那個混帳王八蛋付出代價!

  「小侄子!你不可以用殷家的道術來報私怨!」殷琳一把搶過古籍,搜靈是何等高深的道術,別說以殷堅現在的道行根本不能使,就算可以,也不能用在活人身上,這和返魂咒一樣是禁咒,風險極大。

  「家規、家規、家規……去你的殷家家規……枉你們空有一身的道術,卻因為家規不得傷及無辜的鬼靈、活人,這算哪門子的替天行道?阿學都死了,難道他不無辜?反正我不是殷家的,你們也沒當我姓殷,這個仇我是報定了!妳大可以叫老爺子他們把我搭計程車魂飛魄散,我、不、在、乎!」殷堅恨恨的暴喝一句,殷琳用力的刮了他一巴掌。

  「我不讓你用,是因為你根本不夠格用!難道我不關心阿學?古籍裡的搜靈術並不全,你這個白癡……從來沒有好好認真讀過,也不想想自己什麼身份,勉強用這招,不用得老爺子來收伏,你就自己魂飛魄散!混帳東西……竟然吼你姑姑我,沒大沒小!」殷琳氣的又想再呼他一巴掌,管彤倒是很聰明的先擋在前面。

  「讓我幫忙……這人,真成魔了,對付他我不算壞了律法……」小芸幽幽的說著,雙眼開始綻著妖異的光芒。

  狐仙沒有所謂的搜靈術,他們和大自然共生共存,所以可以借用自然界的力量來引為己用,只是,人類破壞自然,自然反撲,狐仙們還能借到多少力量就未可知了。

  「我需要有人替我護法。」小芸簡單的提起,殷琳點點頭,她、殷堅跟管彤多少能幫上忙,再不夠的話,還能拉殷楓來湊數。

  「還有,要找個樹夠多,有風的地方。」小芸才說完,殷琳二話不說撥給吳進,有郊區別墅的男友總該表示一下了吧!

  狐仙小芸靜靜的站在庭院中央,吳進、殷堅這幾個男的有些尷尬的退在一旁,她沒說過原來她施這樣的法術時是脫光的?雖然小芸並不在意,外貌只是白骨、皮囊,不過以她的完美到幾乎可稱為恐怖境界的外形而言,對這些男人還是過份剌激了點。

  小芸雙手合十閉眼瞑想,一道道柔和的光芒自她身上散出,水波般一圈一圈漾開,末了光芒放射狀的激射而出,光芒無限制的向外擴散看不見盡頭。

  「只要大自然的一切,不管是空氣還是水,姐姐都能利用,只是……這樣做很耗原神……」管彤在一旁解釋,殷琳感激的朝他笑了笑,這對狐仙姐弟的人情味重的不得了,希望不會阻礙了他們的修行。

  突然間,小芸朝後栽倒,噴了一口血,殷琳他們緊忙的趕過去,殷堅趕緊脫下外套讓她披上,小芸揪著他的衣袖,雙目的妖光亮得驚人。

  「對方布的結界很嚴實,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妖法,不過可以確信的是……他虐殺了這麼多人,禁錮了這麼多靈魂,得到了相當強大的力量。」小芸抹了抹嘴,艷紅的有些妖異,一邊提醒、一邊伸手指向遠方,隱隱的紫光直衝天際,結界擋下了小芸的闖入,卻阻擋不了她留下印記。

  「快去!我驚動到他!晚了就讓他逃掉了!」

  殷堅認清了方向,符紙朝天空一撒,幾隻鷲先行開路,殷琳和管彤面面相覷,從前,殷堅得全神貫注,念了半天咒都不見得能讓他的紙鶴動一動,現在,連紙鶴都不必折了,符紙隨手向天一撂便成?殷琳想著、想著頗不是滋味。

  「姐姐……」管彤看了看殷堅,又看向小芸,後者理解的笑了笑,擺擺手要他也跟著去,對方不好惹,有個幫手總是好的。

  「小芸,吳進會留下來照顧妳,我也跟去瞧瞧,哪個天殺的死變態,讓他試試我殷家的五雷轟頂。」殷琳抄了自己的包包便要追上,小芸伸手攔人。

  「我幫殷堅,是因為我知道他已經豁出去了,可是如果妳也插手,這真的是犯了你們家的門規。殷家一直都要後代子孫行事低調,我相信妳明白為什麼,大家相識一場,我不希望妳受到責罰。」

  「罰就罰吧!連我都覺得殷家家規很不知所謂……」

  鷲,一飛沖天,直撲紫光所在地,殷堅、管彤兩人一前一後直追。小芸的紫光引領著他們尋找的地點,追在身後的殷琳卻有點煩惱,不管是殷堅還是管彤,都是一副俊美到有點不像人類的外貌,事實上,他們真的不是人類。

  幾隻鷲衝進大樓裡,嚇到了許多住戶,啪啪的振翅聲直響,殷堅、管彤跟在後頭掠上樓。就在此刻,一股壓力自上而下襲來,首當其衝的鷲煞時間血肉模糊,落於地面時只剩幾張破碎的紙片。

  管彤心生警兆,一把推開殷堅,又是另一股壓力追擊而下,像千萬柄利箭直射而來,噗的一聲,管彤灑出一篷血雨。

  「管彤!」殷堅驚叫,對方搖搖頭,這麼點小傷,對一隻五六百歲的狐仙而言不算什麼。

  「你不要再莽撞了!我沒那麼多血可以灑!」管彤笑了笑,陰陰的盯著樓梯口,將殷堅拉往身後,口裡唸唸有詞,一陣尖銳的嚎叫聲驟響,殷堅覺得耳膜一痛,不解的望著管彤。

  「他利用那些被虐殺的女孩子天生的靈力來替他設結界……要對付她們的辦法不是沒有,可惜就是殘忍了一點!放心,我不是真讓她們煙消雲散,我沒那個本事,只是暫時封住她們而已,時間不多,我不是姐姐,沒她那麼厲害!」管彤拉著殷堅繼續向上直奔。

  碰的一聲鐵門撞開,一道人影急竄而出,殷堅來不及看清楚對方容貌,只能在後頭追趕,等經過門口那一瞬間,殷堅不由得一頓。

  「殷堅?」追了兩步,管彤不解的回頭叫喚,殷堅站在門邊,微皺起眉瞪著屋裡的擺設。

  簡單、平常的小客廳,電視櫃上擺滿了純白的小瓷瓶,殷堅緩緩的走進屋裡,環視著四周,最後目光停留在茶几上的一個小鐵盒,臉色瞬間泛青。

  「殷堅!」管彤急叫,伸手阻止他打開鐵盒,後者揮開他,牙一咬彈開了鎖,望清楚裡頭的東西後,瞬時間天搖地動……

  「殷先生?」CK挑高了修了又修,完美到有點天怒人怨的細眉。殷堅望著她,煞時間愣在那兒,CK?咖啡廳?忙一轉頭,就看到何弼學跟那群工作人員正在挑照片,他手裡抓的那一把還是靈到不能再靈驗的鬼照片。

  CK拉高語說話時,就是她不高興的時候,那群工作人員包括何弼學自然的轉過頭來看他,圓圓臉、大大眼,還掛著那付實在很傻氣的黑框眼鏡。殷堅看左、看右,他究竟在哪裡?

  「現在……現在是什麼時候?」殷堅狐疑,回到過去?他不相信。

  「下午三點十七分。」何弼學看了看表,殷堅苦笑,還真的是何弼學,對他而言,完全是在答非所問。

  「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我是這個節目的製作,我叫何弼學。」

  「……我是天師……我叫殷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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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tina1998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