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琳要開壇做法召魂,這樣天大的事情何弼學怎麼可能放過?管他現在是半夜兩點還是下午兩點,一通電話,整個製作小組都讓他奪命追魂Call的叫來,包括叢雲叢大小姐,她是第一次見到殷堅,這個和她的製作人同居中的男人,很高、很帥、很……不當她是一回事。
「這位是小芸小姐,你們跟著喊就對了!」何弼學簡單的介紹著,一邊說還一邊擠眉弄眼,那一票機靈過機靈的製作小組,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小芸,正是那位狐仙大人。
「小芸小姐真漂亮。」叢雲真心的讚美,小芸同樣也回讚她,兩人站在一起有種奇怪的不協調。其實,兩人是一點都不相像的,但若要你形容她們倆,得到的結論會一樣,大眼、高鼻、身形姣好、濃縴和度外加腿長,兩人的聲音同樣輕柔,卻各有各的調腔,小芸空靈些,叢雲比較嗲一點,在何弼學的眼光來看,她們倆差別只在於,叢雲不會反光而已。
「叢雲是人?」殷堅扯過何弼學到角落裡低聲詢問,論感應,何弼學強過他。
「你怎麼這樣說話!應該是……吧……?」何弼學回答的理不直、氣不壯,雖然他對叢雲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但給殷堅這樣一問,突然又覺得不對勁起來,現在來看,好像……真的不太像人一樣。
「小姑姑真行!之前那個啥步大師的不是召失敗?小姑姑出馬果然不一樣。」張正傑在一旁拍著馬屁,殷琳雖然凶了點,不過卻從來沒阻止過他們在一旁拍攝,當然,他們好像次次拍完後,都沒機會播映就是了。
「你居然拿他跟我比?」殷琳冷哼一聲,她是什麼身份地位,步享郊配跟她平起平坐嗎?
「這並不是單純的召魂,嚴格來說,比較近似於『問米』,白話一點的說法就『請鬼上身』,要失敗很難啊!你知道我的意思。」殷琳邊說邊笑,眾人不由得看向何弼學,後者傻楞楞的不曉得發生什麼事,過了幾秒後才在那裡大呼小叫,原來殷琳打算用他當媒介來召鬼。
「喂!都沒人問過我意見?」何弼學嘟著嘴咕噥兩句,他其實是很願意幫忙,第一,那些女生真的很可憐。第二,這麼勁爆的事不參與怎麼行?只不過在口頭上,他還是忍不住的抱怨幾聲,但是,很顯然的,沒什麼人理會。
「明明就很想試試看,不要再東扯西扯了!」殷堅搶白,兩人對瞪了一下,自從兩人感情穩定進展後,言語上、肢體上的衝突反而愈來愈強烈,總是有種,不必替對方留面子的爽快感。
「姑姑,這樣真的行?我記得還需要死者身上的某些東西才行,不是嗎?」殷堅好奇的詢問,殷琳很讚賞的看了他兩眼,不是全沒長進嘛!
「這就得小芸幫忙嘍!」殷琳笑了笑,狐仙小芸伸手自空氣裡抓了抓,攤開掌心,一大把頭髮。最後一名死者死因是溺斃,不同於前幾個是虐殺,所以頭髮全是濕的,粘呼呼的一大把。
「靠……這樣好惡……」張正傑他們嘖嘖有聲,雖然知道小芸是狐仙,但當著你的面施展法術還是沒辦法想像,尤其是知道那把頭髮是死者的,那感覺更恐怖。
何弼學頻頻向高曉華使眼色,後人只能無奈的朝他搖搖頭,兩人同嘆口氣,不論他們怎樣試,就是無法拍下小芸的影像,更別說這神來一抓了。
「既然小芸小姐可以取得警方的資料,甚至死者的頭髮,為什麼不直接用來找彤彤?」殷堅疑問,眾人也跟著好奇起來。
「這還是有極限的,只能用來找死物,任何有生命力的東西,都不可以用這方法轉移,所以我才能很確定彤彤還活著。」小芸柔柔的解釋,殷堅理解的點點頭,他們殷家也有很多道術也這樣。
「好了!接下來就看你表現啦!何、同、學。」殷琳陰森森的笑了起來。
何弼學讓殷堅帶回房裡,不只是何弼學狐疑,那些閑雜人等都跟了進來。殷琳則接過小芸取來的頭髮,慎重的用符紙包住,也跟著飄進房間裡。
「幹嘛啊?」何弼學看著殷堅在那裡翻翻找找,一邊幫忙一邊詢問,一不注意整個人就讓殷堅推倒在床上,四肢被紅繩綁住呈個大字型。
「靠……有女孩子在場啊!現在上演監禁系列會不會太勁爆?」張正傑跟高曉華這兩個在一旁亂說話,惹得張英男跟叢雲兩個當場小臉泛紅,嗖的一聲閃出房外去。殷堅橫了那兩個片子看太多的男人一眼,一方面還得壓制住亂掙扎的何弼學,他們倆畢竟體形相差沒多少,動起手裡還挺吃力。
「不準動!這是怕等會兒鬼上身後,她不是傷害其他人就是傷害你!安靜點!」殷堅用眼神制止何弼學的掙扎,後者果然靜了許多。這個冤鬼不同於前幾次,生前就已經有點靈力了,再加上又是慘死,天知道她上身後會幹出什麼事來?
「吶……你不是要把那個頭髮跟符紙燒掉,然後叫我喝掉吧?我死也不幹!」何弼學盯著殷琳手上那把頭髮,愈看愈噁心,人的忍受力是有上限的。
「放心吧!我沒你那麼噁心、沒衛生!」殷琳搬了個小小的香爐擺在床邊,跟著手一揮,符紙自燃塞進香爐裡。
「深呼吸,放輕鬆一點,頭可能會有點暈,不用擔心,我一直在這裡。」殷堅在何弼學耳邊低聲安慰,何弼學精神愈放鬆,儀式就進行的愈容易。
「放輕鬆?你要不要試試讓人綁在床上?看你輕鬆的起來嗎?」何弼學沒好氣,殷堅低聲笑著,會這樣答他,證明何弼學已經不緊張了。
白煙瀰漫,眾人等了十來分鐘,房間裡沒有任何動靜,何弼學的指頭不耐煩的敲了敲,他真有心讓鬼上身時,鬼居然不來?
「何同學?」殷堅看了看他的氣色,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是我。」何弼學回答,他一點異樣都沒有。
「失敗了?」殷堅回望殷琳一眼,後者哼的一聲閃出房去,失敗就失敗啊!有什麼好奇怪的?
動了動四肢,何弼學用眼神示意要殷堅鬆開他,既然召鬼失敗,誰會高興還讓人綁在床上?殷堅沒有動作,只是居高臨下的打量人,臉上掛起了不懷好意的笑臉。
「喂!放開我!」何弼學吼了一句,不要告訴他,殷堅那個變態腦子裡想的就是那回事。
「喂……你挺適合這樣哩!」殷堅故意湊到何弼學耳邊沉聲笑著,氣得對方又是一陣胡亂掙扎,想揍人也得先把自己解開吧?
「殷堅……你好樣的!要不你來試試?」何弼學咬牙切齒,摘掉眼鏡後,那雙大眼睛其實很有魄力。
「有本事你就來啊!」仗著對方還讓人綁著,殷堅笑得極奸詐、挑釁。
「裡面那兩個給我收斂點!」殷琳的一聲暴喝自客廳裡傳來,這女人的耳朵實在尖得厲害。
殷堅動手解著紅繩,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道術上用的繩子一定得是紅的?千萬別傻兮兮的以為是浸過黑狗血,他這輩子還沒見過幾隻……
「等等……」何弼學突然伸手拉住殷堅,有點不對勁。
殷堅停下手,無解的隨他目光望去,就見到何弼學左大腿上的牛仔褲,從原本的一小點汙漬,漸漸的渲染開,不過幾秒的時間裡,他整只左腿上染滿血漬。
「阿學?」殷堅嚇了一跳,何弼學握住他的手突然緊了一下,血色瞬間退去。
「會……痛……」何弼學咬著牙吐出了這幾個字,跟著就開始打起顫、冒著冷汗,因為像左腿上那樣的傷痕漫延開來,右腿、小腹、胸膛到背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傷口,鮮血煞時間染紅整張床。
「堅哥……堅哥!……好痛!」何弼學扯緊殷堅的衣袖,不斷的慘叫、呻吟,其餘人也嚇得不知如何是好,隨著傷口的增多,頸子、臉頰,何弼學現在看起來只有一個慘字形容。
「小姑姑!」殷堅抱緊人急吼,太過剌激的痛楚已經讓何弼學不能克制的發起顫來,體溫又瞬間驟降,殷堅擔心他兩眼一翻,不是休克就是死了。
「快!快給他喝下。」殷琳端了碗符水進來,殷堅一把搶了過去張口灌下,對著嘴就喂,何弼學想反抗,可惜身體太痛使不上力氣,喝符水實在好噁心。
強硬的要何弼學將符水嚥下,那人縮在床上發抖,有一瞬間,不知是眼花還是什麼,總覺得房間好像膨脹了一下又立刻回復原狀,何弼學的呼吸平順許多,只是消耗太多氣力,一時半刻間爬不起來。
「小芸。」殷琳低喚一聲。
「還在,她走不了。」狐仙小芸柔柔的回答,雙目盯著客廳的角落,雖然肉眼看不見什麼,但連張正傑那些平常人都感到有點不對,死都不敢靠近。
「學長……他不要緊?」叢雲很關心的問著,張正傑他們是看多了自然不怕,連她都能如此鎮定,果然不愧是跟他們一國的,製作小組裡的女人都不可小看。
「阿學,還會痛?」殷堅輕聲的問著,何弼學搖搖頭,雖然疼痛已經停止了,可是剛剛的記憶還留在腦子裡,骨子裡仍有股酸酸的錯覺。
「小侄子,要確定他身上的傷口都消失了,如果還有,再燒一張符紙給他吃。」殷琳很嚴肅的指示,殷堅點點頭,半扶半抱的將人拽進浴室裡。
「衣服不能要了,等一下拿去火化,如果還不舒服要講。」殷堅協助何弼學脫下上衣,一般人要失了這麼多血,九成九已經死了。熱水沖了沖,血跡沖掉後,何弼學驚訝的發現自己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受傷的不是你,她上身後你自然會有她的經曆,不過真正受到傷害的不是你。」殷堅一邊解釋,一邊替他衝著熱水,何弼學覺得很不自在,雖然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不過,洗澡時有人盯著看還是很詭異。
「幹嘛啊你?」見到何弼學一直閃閃躲躲,殷堅低喝一聲。
「一般正常人都是自己洗澡吧?滾出去啦!」
「你是白癡啊?我是在看你身上還有沒有傷而已!還是你要叫姑姑進來?」
「那你就直接把符紙給我吃算了!」
「你是羊啊?沒事吃紙幹嘛?符紙是隨便吃的嗎?」
浴室裡頭那兩人是一直在那裡大小聲,浴室外頭則是叢雲很好奇的頻頻探頭張望,她是不太瞭解道術啦!但老覺得跟電影裡演的很不一樣。
「嗯,不用太大驚小怪!習慣就好、習慣就好!」張正傑拍了拍叢雲肩膀,也不知是想安慰她,還是趁機吃吃小豆腐。
「小芸,你能讓她現形嗎?我有話問她。」殷琳疑問,狐仙小芸搖搖頭。
「我不能強迫她做她不願意的事。」小芸很同情的望著那個角落,殷琳可以想像那個女學生死得有多慘,不願意見人也是情有可原。
「再召一次?」張正傑提議,這回是殷琳搖搖頭。
「就算我還夠法力,你家的何同學也撐不住,再來一次他會死掉。」殷琳嘆口氣,轉頭和小芸嘀嘀咕咕,要她放了那個女學生的亡魂,今天到此結束,明天再來想辦法。
原本鬧哄哄的屋子,人走光後又冷清了許多,殷堅收拾著東西,而何弼學則擦著濕淋淋的頭髮窩在沙發上。
「還會不舒服?」殷堅看了看他的氣色仍不太好,坐到一旁關心的問著。
「心裡不舒服……」何弼學悶悶的回答。
「那種感覺……很可怕,一刀一刀的割在身上……求救無門……很絕望啊……」何弼學眼眶紅了些,經曆過一次「感同身受」,他無比的同情那些慘死的女孩子。
「萬一那個彤彤真的是被那個變態抓走怎麼辦?」何弼學爬了起來,畢竟對方是殷堅青梅竹馬的好朋友,自然又更關心點。
「噓……你先睡一覺,醒了問題就解決了。」
等到何弼學不怎麼安穩的睡著,殷堅溜到陽台那裡點燃煙,深吸了一口,熱辣辣的感受在肺葉間漫延,他有多久沒吸這些煙絲了?竟然覺得這股氣味陌生了起來。
「彤彤是你青梅竹馬的好友,你不能置之不理。」輕柔但空靈的嗓音幽幽傳來,殷堅一抬頭,就看到狐仙小芸自遠處一步一步走近,走近?聽說他住在十九樓高耶!
離殷堅有一步之遙,小芸就在那裡站定,不是飄、不是飛,就是這樣很安穩、優稚的站在那裡,雖然她腳底下什麼東西也沒有。
「你這麼本事,幹嘛不自己動手?我不信你辦不到!」殷堅噴了一口煙,小芸果然無動於衷,這是殷堅第一次面對法力高深到根本不必甩他的妖怪,說老實話,殷堅算起來有點怕她,當然,表面上他是死也不會承認。
「我必需回去了,這次來找殷琳已經是破例,我不能待太久。」小芸柔柔的解釋,空狐在山海經中的記載,是十分高等的狐仙,天性就比較淡薄,她肯冒著犯規的風險前來找殷琳尋求援助,已經是她對彤彤關心的表現。
「彤彤很喜歡你,才會不顧一切的下山,請你不要辜負這份情誼。」
「我以為空狐沒什麼感情。」
「任何事都有例外。就算你不打算接受彤彤,也請你念在青梅竹馬的份上,幫我這個忙。」
「不然……你以為我站在陽台吹冷風是為了什麼?」
等殷堅離開房間,何弼學那雙大眼睛立即睜了開來,他一直是清醒的,只是不想讓殷堅太擔心才裝睡。那些感受太恐怖了,他不只體驗到身體上的痛楚,心裡的絕望也一直久久不散,但是有一點他沒有告訴殷堅,他還看見了許多東西,如果這是那個女學生死前看見過的人、事、物,那……只要再讓他試一次,說不定他能找到她們被關在哪裡?
拉長耳朵聽著殷堅踱到陽台抽煙,心裡有點矛盾,一方面覺得兩人之間默契愈來愈好很開心,對方肯定也抱持著同樣的心態,讓他再試一次說不定有突破;另一方面,殷堅是為了彤彤才這麼做,雖然兩人之間又沒什麼約定,最後也不可能有任何關係,但……說不吃味是自欺欺人……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何弼學逼使自己放輕鬆點,真是要命,明知很痛還硬要讓鬼上身?他八字有沒有這麼賤格啊?等了半天還是一點事都沒發生,何弼學東張西望,不會真的被趕走了吧?
「鬼小姐?鬼小姐?你還在嗎?」何弼學小小聲的疑問,沒有半點回應。
正當何弼學想放棄時,突然間一陣異樣的感覺自小腹那裡竄昇,何弼學悶哼一聲窩在床上,痛得像讓人狠踹一腳一樣。
「唔!」連忙摀住自己的嘴,何弼學不想驚擾到殷堅,雖然不敢保證他會不會為了彤彤來個見死不救,但萬一像以前那個想也不想就救人的殷堅,那他就前功盡棄,這些痛都白挨了。
這些都不是真的、這些都不是真的,何弼學不斷的提醒自己,他唯一要做的便是看清楚四周環境,這樣就能找到失蹤的彤彤了。身上的刀傷不斷增加,何弼學咬牙硬忍,如果那個女學生能強忍這些痛楚並且逃命成功,雖然她最後還是溺斃,那他就一定能撐過去。何弼學空洞的大眼睛看了看四周,映入眼中的並不是殷堅的房間,而是一個破舊的小公寓,突然聽見腳步聲,何弼學一回頭,一柄銳利的小刀自他額頭劈下,何弼學忍不住的一聲慘叫。
「阿學!」殷堅衝了進來,自然又是那一副慘不忍睹的模樣,想也不想的深吸口煙,正想替何弼學驅鬼,對方卻拚死命的推開他。
「……差……差一點,還差一點!」何弼學一邊強忍痛楚,一邊又想躲開殷堅的煙,重心不穩的摔下床,又是連串悶聲、壓抑的呻吟。
「阿學!你瘋啦?這樣會死掉的!」殷堅強勢的抓著人硬拽回床上,何弼學仍在掙扎著,不知是為了躲開殷堅,又或者是為了躲開「他眼前」的那個男人。
噁心的感覺讓何弼學一陣反胃,鮮血流連眼睛裡,至使他看不清對方的樣貌,但他知道、感受得到那個變態對那些可憐的女孩子做了些什麼,何弼學伸手一扯,竟然抓下了那個男人的耳環,頓時血液直冒,對方盛怒之下想掐死何弼學,或者是那個可憐的女孩,總之,在千鈞一髮之際,殷堅的一口煙讓所有景像消散。
「阿學?阿學!你沒事吧?」殷堅輕搖了搖何弼學,後者只是茫然的回望著他,停了幾秒後才悶哼兩聲回應。
「這個……」何弼學有些不解的望著自己手中憑空出現的耳環,上頭還有血跡。
「先洗個澡,你真的需要睡上一覺。」殷堅接過耳環,拉起何弼學到浴室裡。
「又洗?」何弼學甩甩頭,總算覺得清醒些。
「你知道為什麼!不要再討價還價了!」
確定了何弼學沒事,也盯著他喝下溫牛奶睡著後,殷堅撥通電話去煩殷琳,那女人果然在吳進那裡。
「何同學也能像小芸小姐那樣隔空取物?」吳進盯著耳環非常驚訝。
「他真的是很強的靈媒,超級靈媒。」殷琳掃了殷堅一眼,何弼學本來的體質就不同於常人,跟殷堅混久後自然更過份,就像一部雷達加裝了新功能,他只會愈來愈強,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這樣。
「我還是不懂,上他身的不是已經死掉的女學生嗎?怎麼還可以抓下兇手的耳環?」吳進很好奇的追問。
「只能說,又有個女孩子慘遭不幸……」殷堅臉色一沉。他們召回的那只亡魂,引領著何弼學和另一個正遭到不幸的女孩做接觸,似乎想為這個女孩爭取一線生機。
「這個變態找死……」殷堅冷冷的說著,沾著血的紙鶴朝天一扔,一隻鷲振翅高飛。
殷堅的鷲飛出窗外,吳進十分感興趣的探頭探腦,他央求了好多次,可惜殷琳一次都不肯展露出本事,今天總算開眼界了。
「不用跟上?」吳進在一旁直湊熱鬧,就看到殷堅找來一張白紙,而殷琳則在包包裡搜出個小巧的羅盤,乍看之下還會誤以為是粉盒。
「不用!以殷堅的功力,他的鷲飛不出這座城市,看到羅盤上那顆小金球嗎?金球到哪,就是那只鷲到哪!」殷琳一邊解釋、一邊在白紙上方拉著紅線,小金球真的開始動了。
「哇……好先進的定位系統。」吳進很真心的贊嘆著,可惜得到的卻是兩隻白眼。
「你先去準備車子,時間緊迫!」殷琳命令,吳進像只開心的小兵,抄了車鑰匙便衝出門去。
小金球先是飛快的前進著,突然間像碰壁似的猛力停下,接著炸了開來,殷堅受到牽連的吐了一口血。
「小侄子。」殷琳衝了過去想扶人,殷堅則像胸口讓人重擊一般站不起來,又是一口血咳了出來。
「怎麼了?」剛進門想喚人的吳進讓殷堅嚇了一跳,印象中跟強字分不開來的殷堅,居然會受傷?
「對方是個高手。」殷琳冷冷的望著羅盤,殷堅的鷲靠的自然是殷堅的靈力,而他整個人就是靠靈力支撐,現在對方竟能打下那只鷲讓殷堅吐血,看來真的虐殺了不少人,力量非同小可。
「吳進你照顧小侄子,我去救人。」殷琳抄起包包轉身便走。
「小姑姑!」殷堅急喚,他不會死、不會受傷都讓人震得吐血,殷琳道術再高也是個人,有什麼萬一那還得了?他怎麼對得起他爸?沒照顧好他小妹。
「放心!我當然會搬救兵一塊兒去!」殷琳頑皮的眨眨眼。
***
黑色的跑車停在一棟小公寓前,躍下車的是兩個穿著黑衣的女子,時尚但鬼氣森森的那位當然是殷琳,另一個,一身黑色唐裝,手上還繞著佛珠的則是她親戚,殷堅的遠房堂姐,殷楓。
「先說好,你爸爸如果問起,一定要回答說我們是巧遇!我沒找你來收妖驅鬼!」殷琳提醒一聲,殷楓笑了起來,她和殷琳有些相像,不過氣色正常許多。殷家的子孫後來分為兩派,一系繼承了伏魔降妖的本事,一系則像平常人一樣過活;伏魔降妖那一脈的傳到殷堅就剩他一個男的,另一脈卻開枝散葉的很安樂,唯獨殷楓,自小就對這些很感興趣,再加上有天份,所以殷琳總是會偷偷教她,甚至到後來,見到殷堅這麼不長進,也或許又考量到得替殷家留下血脈不敢讓他接手太危險的事情,所以破例讓殷楓學道術,不過這讓他們父女倆關係鬧很僵,誰願意自己的孩子去冒險。
「我知道了!這次的對象很厲害?我是第一次見到姑姑需要幫手。」殷楓笑了起來,她其實很希望能跟著殷琳到處收妖驅鬼,可惜絕大多數的時間裡她得扮演「正常人」。
「殷堅被搭計程車吐血,你說厲不厲害?」殷琳冷靜的回答,微擰著眉看了看小公寓,氣氛有點不對。
「殷堅吐血?會不會是他學藝不精?我看這裡很平常啊!」殷楓四處望了望。她並不是故意看輕殷堅,而是四周確實沒什麼特別,殷琳不由得猜想,也許殷堅的確打草驚蛇了,這傢伙比較倒霉,正好碰上對方全神戒備,等她們趕到時,對方已經撤走了。
「上去吧!」殷琳指示著,率先走上樓。
果真如殷琳的猜想,小公寓裡一個人也沒有,她和殷楓兩人分頭查看,就只是棟破舊的小公寓,空氣裡飄散著難以察覺的怨念,那些女孩子慘死後連冤魂都受制於人,殷琳愈想愈火大。
「小姑姑!」殷楓急問,她敲了敲發覺裡面有夾層,太詭異了,誰會在自己家裡弄個密室出來?
「轟開它。」殷琳簡單的命令,殷楓欣喜的笑了笑,挑了張大紅色的符紙出來,五指一張,轟的一聲墻塌。
「喔!老天……」殷琳衝上前去扶起焉焉一息的女孩子,微睜的眼睛有著一絲絲妖異的光芒,渾身是傷還能活下來,真不愧是功力深厚的小狐仙。
洗凈了身上的傷口,又有足夠的時間打坐調養,彤彤立即恢復了氣色,即使臉上還有淺淺的刀疤,依舊難掩狐仙本色,十分恐怖的完美容貌。
「彤彤跟小芸小姐很不一樣呢!比較多笑容哩!」那票多事的製作小組這回全擠到吳進家裡來,彤彤需要有夠寬大的院子吸收日月精華,殷堅那裡反而不適合,更重要的是,孤男……好吧!是兩個男的再加上彤彤?做姑姑的很不放心。
「當然有笑容啦!好不容易見到堅哥嘛!」高曉華還在試DV,彤彤則是頑皮的眨眨眼,跟著DV便冒出一陣黑煙,正式報銷了。
「那些疤會消吧?不然真的很可惜……」張英男關心的疑問,彤彤穿的是短衫、短褲,露出的部份看得到淺淺的刀疤,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會的,我本來的樣貌也不是這樣的嘛!」彤彤開著玩笑,別忘了,外貌再怎麼好看,狐仙的真面目也不會是人類。
「為什麼會遇上那個殺人魔?他長成什麼樣子?逃跑了嗎?」叢雲關心的追問,彤彤只是笑了笑搖搖頭,跟著再望了望殷堅。
「這些事,我只跟堅哥一個人,到時你們再問他。」彤彤嘻嘻兩聲。
「喔喔喔!現在就堅哥長、堅哥短嘍!」張正傑那群人又開起低級玩笑。
「何同學呢?他怎麼沒過來?」堅哥長、堅哥短,自然讓殷堅想起另一人。
「不知道,打電話沒人接……」張正傑還沒說完,殷堅便走得不見人影,彤彤好奇的看了看眾人,進忙跟上。
扭開門鎖,一絲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殷堅戒備的推開門,昏暗的客廳裡飄散著淡淡的血腥味,那個渾身佈滿刀傷的女學生蹲在角落裡。
「你在這裡幹嘛?」殷堅語氣不善,她如果在,那何弼學肯定不好過。
那個女學生戒備的退了一步,神情緊張的盯著殷堅身後的彤彤,狐仙晶亮的大眼像利箭般追蹤著她,像是下定決心,鼓足最大的勇氣,那個女學生向殷堅走近了兩步,伸手指了指臥房。
「阿學出事了?」殷堅急問,女學生連忙點點頭。那人想也不想的衝進臥室裡,就看見何弼學攤在床上不省人事。
「阿學、阿學!」殷堅輕拍了拍何弼學,後者前額有些發燙。
「堅哥啊……找到彤彤沒?」何弼學氣若游絲。
「你哪裡不舒服?你說話啊!喂!」殷堅用力的搖醒何弼學,完全是心急則亂。
何弼學單純只是鬼上身、洗澡、又鬼上身、又洗澡,鬧了大半夜再加上睡覺不蓋被,發燒得爬不起來而已。
「肚子餓……」何弼學苦笑,他發燒爬不起來,連想沖個泡麵都難如登天,那個好心看護他的女學生幽靈,偏偏也不會煮飯,如果不是殷堅福臨心至的趕回來,他說不定會餓死在這裡。
「你去死好了!白癡!」殷堅惡狠狠的將人扔回床上,怒氣沖沖的鉆進廚房裡去煮著清粥。
忙了大半天,盯著何弼學把粥喝完,看著他將葯吞下,再伺候這位大少爺上床睡覺,殷堅還沒對殷琳這麼孝順過。
「堅哥!」何弼學心滿意足的縮進被子裡。
「又怎麼了?」殷堅沒好氣。
「彤彤呢?長得好不好看?跟你配不配?」何弼學很好奇,他剛剛燒得迷迷糊糊,隱隱約約知道屋子裡多個人,不知道是不是彤彤?
「彤彤?……Shit!」殷堅連忙衝出客廳,哪裡還有彤彤的影子,只剩那個女學生幽靈站在角落裡。
「剛剛那個狐仙……走了?」殷堅問了一句,女學生幽靈點點頭。
「那你幹嘛不走?要姑姑超渡你嗎?」殷堅邊講邊準備撥打電話,那個女學生卻伸手制止他,冰冷的厲害。
「心願未了?你不能說話嗎?」殷堅不太喜歡屋子裡多只女鬼,尤其,又是一個死得這麼慘的女鬼。
女學生幽靈張開嘴,她的舌頭被拔了,自然不能說話。殷堅暗罵一句,那個慘無人性的變態真該被凌遲處死。
「不管怎樣,你還是不能留在陽間。」殷堅勸說著,陰陽兩界本來就不該互相干擾,她多留在這裡一刻,便多危險一分。
女學生幽靈又搖搖頭,遞給殷堅一片令旗。
「黑旗令?閻王的黑旗令?」殷堅非常驚訝。相傳死者如果有莫大冤屈,那他可以向閻王伸冤,而閻王會給他一面黑旗令,拿著這面令旗,冤魂就能重返陽間找仇人索命。這些都只是聽說而已,殷堅還是第一次見到黑旗令。
「你準備替自己報仇?」殷堅詢問,女學生幽靈點點頭,跟著便期盼的望著殷堅,她需要容身之處。
「你打算留下來?……可是,你那個樣子留下來,我怕會嚇死何同學。」殷堅低聲笑著,抽出一張符紙。
「寫吧!看你想當什麼寵物就寫下來,燒掉後你就會化成那個樣子。」殷堅將符紙交給女學生幽靈,一陣白煙過後,他家多了只沒有聲音的黑貓。
吃飽、睡飽,何弼學立刻又生龍活虎起來,開開心心的帶著他的新寵物去錄節目,一隻不會叫的黑貓,意外的受歡迎。
「真想不透,放著大美人彤彤不要?堅哥的審美眼光非常低吶!」趁著空檔,整個製作小組又窩到太平洋會議室裡說三道四。
「就是、就是,說到這個不是卯/textar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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