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原麻生噴了一口煙,皺了皺眉,懷疑自己翻滾中的胃液是不是錯覺?任職於關東監察醫院,自認為自己像是個鋼鐵鑄成般的女人,一直到此刻前,她還是這麼認為,該說,所有人都這麼認為。飄著細雨的黃昏,她接了通電話,從東京都趕到箱根,只為了電話那頭不尋常的語氣,早瀨啟介驚慌失措的聲音。
驚慌顫抖的聲音不算什麼,每個人在一生中或多或少都會碰上讓自己心跳加快的事情,只是驚慌顫抖的聲音是來自於早瀨啟介,就很值得玩味了。麻生回憶著印象中的早瀨啟介,一個年輕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在搜查一課前輩三谷敏郎眼中,是個不知死活、大腦永遠少根筋的闖禍精。
麻生承認,她其實挺喜歡啟介這個小朋友,雖然她總是冷冰冰的面對他,不過這是她的職業病了,沒有人會因此而討厭或拒絕麻生,至少,似乎也沒人見過嬉皮笑臉的法醫。
麻生很讚賞啟介還有另一個原因,因為他從來不害怕任何的命案現場,記得她第一次協助啟介和三谷的案子,就是一具發臭腐爛但還仍保有外形的屍體,多少專業的警察們都忍受不了那種畫面,而啟介這小子卻能如入無人之境般的穿梭在命案現場,所以麻生很欣賞他,也相信沒什麼事情能嚇到他。只是,這通電話來得不平常,早瀨啟介他竟然驚慌了?
麻生捻熄了煙,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照理說,三谷不會讓她大老遠跑來箱根的,因為這不合規定,而三谷不會犯下這種錯誤。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會讓一向以冷靜、嚴謹的三谷也跟著慌了手腳?
麻生瞄了瞄潦草的地圖,這是她在通電話時隨手記下的。思索著日本地圖上有姬墓村這個地名嗎?麻生甩甩頭,看來溫泉飯店愈蓋愈偏遠這點,足以列入她十大厭惡事項裡的前三強了。
熄了火,麻生扭扭脖子,看來不管她願不願意,年紀已經大得無法忽視了。取下必備的工具,一隻銀灰色的工具箱,快步的走進高掛著昇龍二字的飯店裡。
等在大廳裡的是個高壯、理著小平頭的年輕人,結實的身體包裹在剪裁合宜的西裝底下,線條份外好看。早瀨啟介禮貌的點點頭,接過麻生的工具箱,神情嚴肅的領著她走進命案現場。
麻生預想過任何的可能性,可能是具焦屍、可能是具無頭屍、也可能是腐爛已久的屍體又或者可能是不成形的屍塊,但麻生卻漏了一種可能、可能不只一具屍體。遍佈走廊、池畔和客房,所以,麻生也愣了。
「很驚人吧?日本很久不見這麼大陣仗了。」三谷白著唇苦笑。不只他,在現場的所有人都白了臉,不是因為恐懼屍體的模樣,而是,這還能算是單純的命案嗎?或者,應該稱它為……屠殺?
「現場沒動過?」麻生深吸一口氣,來不及提醒自己而讓肺部灌滿血液的腥臭味,奇妙的是,那味道竟是如此新鮮。
「完整的一共是十六具,另外池畔還有三具……呃……應該是三具……」早瀨抹了抹汗,事實上空氣裡的溫度並不高,只是他還是止不住的流汗,止不住胃液的翻滾。
三谷望著溫泉池子沉思著,燃起的煙絲毫未能減去這空氣裡飄散的腥臭味。三谷是個經驗相當老練的管理官,嚴肅、正直是一般人對他的第一印象,也是唯一的印象,他的人就像那件洗得泛白的灰色長大衣一樣,死氣沉沉的不苟言笑。他經辦的案子很少不破案的,只不過,盛名之累,他經辦的案子一件比一件棘手,三谷不得不承認,這些年,他開始有些倦,面對這一灘溫熱的池水,即使染有血腥,還是讓他有些倦了。
「前輩,有點麻煩了。」早瀨望著剛從死者身上搜出來的皮夾微皺著眉。三谷捻熄了煙,回頭看了看年紀小得足以當自己兒子的搭擋,早瀨這小鬼五官好看得當個搜察員有些浪費!
「怎麼了?」三谷甩甩頭,擠掉那些認為自己累了的思緒,他是三谷敏郎,讓犯罪者聞名喪膽的三谷敏郎。
「死掉的全是外國遊客,身份都是其它國顯赫有名的玄學家,為了極真會老大的邀請才到日本參與這個討論會,私人性質,不過很受關注。」早瀨翻看著皮夾內的名片,再看看自衣服裡搜出的邀請函,事件真的非常麻煩。
「極真會啊……」三谷微皺起眉。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就讓人感到一陣不舒服。
日本,一個融合著各式各樣文化、光怪陸離的生態圈,只要你有本事,就能在這個小島存活下來,而極真會便是這樣弱肉強食淘汰下的王者。
三谷回想著,這個名字在日本島上流傳了多久?似乎從他有印象起,極真會這個組織便一直存在著,默默的在黑暗的角落裡潛伏、緊盯自己的獵物。一開始,極真會低調得驚人,幾乎讓人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及威脅性,直到六年前的那場火拚,日本島上所有黑道組織的地盤之爭,最後僅剩的就是極真會和大黑組,從那時起,所有人才發覺到這個屬於外來的組織,在日本列島上是如何恐怖的蠶食鯨吞。
筱原麻生靠著椅背閉目休息,她不記得自己檢驗了幾具屍體,印象中屍體不斷、不斷的送進這臨時借用的備用廚房,猛然睜開眼睛望望四周的器具,有種啼笑皆非的錯覺,屠宰場裡的屠夫?
「筱原君。」三谷的叫喚拉回了麻生的胡思亂想。面對這些慘死的屍體,不論他當了幾年的刑警,依舊感到不舒服。這就更加佩服筱原的厲害,一個女人獨自在這個空間裡埋首工作,切割著屍體?她才是最恐怖的。
「都讓利刃殺死,就是那把武士刀。」筱原指了指躺在最角落的那具屍體,一個穿著名牌西裝的年輕人,長得很好看,可惜一刀插在他心口上,再好看也只不過是屍體一具。
三谷走近想看得更清楚些,那具屍體卻動了動,三谷一愣,他並沒有眼花,下一秒鐘,屍體爬了起來,朝他眨一眨眼。
「喂……有沒有火?借來點根煙……」
***
雨,嘩啦啦的狂下,何弼學縮在車上盯著窗外,深深的、發自內心的感到一陣淒涼。他們整個製作小組已經埋伏在這裡三個晚上了,暗無路燈的水源小徑,遠在天邊的軍營,是哪個混帳王八蛋說這裡會鬧鬼?
「學長--三天了,雨都下三天了,鬼不會出來啦!」張正傑沒好氣,梅雨季節就是個狂下雨讓你不由自主開始長霉的季節,這種天氣就算是鬼也不想出來吧?只有何弼學這個敬業狂才會傻兮兮的守在這裡三天。
「喂!是你說要做讓觀眾CALL IN的單元啊!人家都打電話來說在這裡撞鬼,你敢不當一回事?觀眾是你的衣食父母,請拿出點孝心來。」何弼學橫了他一眼,其實他才更不好受,手長、腳長的人擠進破舊的小車,活像顆包子硬被塞進不適合它大小的蒸籠裡。
「學長……很累啦……」Lily嘟著嘴,她本來是不想來的,可是她是節目的女主持不能不來,硬生生的浪費了三個美好的夜晚。
「要不這樣,學長你出去試一下?」高曉華插嘴,何弼學陰森森的瞅了他一眼,他千萬個懷疑,這人上輩子跟他有仇,每次提出來的主意沒有不是餿的。
「這個主意好!學長你就出去試一下,運氣好,今天晚上我們就可以收工了!」張正傑嘿嘿的笑了兩聲,何弼學瞪了他一眼,拉開車門跨了出去。
濕濕冷冷的空氣讓他不由得打顫,撐起傘一步一步朝著軍營走去,最好是真的有個賣肉粽的老先生幽靈啦!不然他一定要化身成怨鬼,去詛咒那個打電話進來惡作劇的混帳東西。
「燒--肉--粽--」低沉又略帶沙啞的叫賣聲自背後傳來,何弼學瞬間背脊寒成一遍,簽樂透都沒這麼準過。
「不是吧……」何弼學苦笑,他沒聽見推手推車的聲音,不過那原本應該很熟悉、親切的叫賣聲卻愈來愈靠近。
何弼學深吸一口氣,照那個撥電話進來發神經的天兵慘兮兮的說法,他站哨時聽見有人叫賣燒肉粽,下意識的回應想要買,接著就發生撞鬼的慘劇。握緊手中的DV,何弼學很猶豫,不過向來很有敬業精神的他咬咬牙就決定豁出去了。
「……老伯……我要買……啊--」何弼學話還沒說完,一顆人頭大的肉粽筆直的向他飛來,其間還可以聽見那沙啞難聽的笑聲,何弼學顧不得是不是會淋濕,傘一扔拔腿就衝回車上,碰的一聲,就聽見那顆人頭大的肉粽不斷的撞擊著車身,還有那難聽的嗓子不斷的叫賣著……
***
等殷堅回到家時,已經快天亮了,緊閉的門窗讓一絲一毫的光線都無法漏進來,殷堅微擰起眉,他不喜歡家裡太死氣沉沉,尤其太過陰暗會招來些不好的東西,只不過出門去一個星期,整間房子就像讓颱風狠掃過一遍。
「何同學……何弼學!」殷堅伸腳踹了踹縮在他床上的何弼學,戴著耳機睡?想裝死是不是?正想伸手將人扯下床,靠近了些,嗅到對方身上有些不對勁的氣味,異常美味?殷堅舔舔唇,湊上前去淺嘗一口,他果然又出去招惹一些臟東西回來。
「嗯……」何弼學呻吟兩聲,掙扎的推開人,他總有一天會因為這樣缺氧而死,殷堅用不著呼吸不代表他不用,等等……他剛剛在幹嘛?碰的一聲,因為太過驚嚇,何弼學整個人栽下床。
「捨得醒啦?你去哪裡惹到一身臟東西回來?」殷堅好玩的盯著人,見對方還是一臉呆滯,伸手摘掉他的耳機,聽著這麼吵的搖滾樂還睡得著,何弼學真的是非常人吶!
「……你……你剛剛在做什麼?」何弼學狐疑的盯著人,他們倆的關係好像只是房東跟房客吧?幾時聽說房東可以隨便吻房客的?這是性騷擾!
「吃飯!不然你以為咧?」殷堅坐到床邊,不懷好意的笑著。
「……就是這樣才討人厭……一般人是不會這樣的!」何弼學不滿的抗議,可惜氣勢弱了點,畢竟,讓殷堅吻過後,他沒那麼不舒服了。
「那之前怎麼不見你抗議?我看你被吻得挺高興的哩!」殷堅伸伸懶腰。
「不一樣啊!那時……那時以為……」後面一長串全讓何弼學咕噥咕噥的帶過,根本不曉得他在說什麼。原本,以為兩人是前世戀人,那今生再續前緣很正常吧?所以他也就很配合的發展關係,可是後來真相大白,前世什麼關係跟他們今生一點屁事都沒有,那……那就不必發展成情侶了嘛!
照理說,一切應該回復到最初那種房東、房客的關係上,不過殷堅顯然是那種很得寸進尺的房東。
「喂……你跟CK談戀愛是因為前世的關係嗎?」殷堅好奇的問著,何弼學白了他一眼搖搖頭,誰會記得前世的鳥事啊?
「喔……那不就結了!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是何弼學,而不是我前世的什麼人!懂了嗎?笨蛋!」殷堅低聲笑了起來,何弼學些微一愣。
「你……你喜歡我?」何弼學相當驚訝,眼睛瞪得更大,他還沒有心理準備呢!
「給我一個不喜歡你的理由。」殷堅好玩的盯著人,何弼學居然認真的思考起來,惹得殷堅一直在忍笑,說真的,認識這個人之後,很難不開心啊!
「笨、白癡、低能又兼愛惹事!你不是每天都在嫌?我倒想請你給我一個你會喜歡我的理由咧!」何弼學沒好氣,揚著眉很挑釁,每天讓人照三餐的罵,他又不是沒脾氣,甚至還有點記恨。
「你招鬼啊!跟著你我不會餓死!」殷堅非常認真的回答,說完自己大笑起來,何弼學猛翻白眼,哪有人這樣談戀愛?再說,招鬼又不是他願意的,這也能拿來當理由?
「生氣了?……不開玩笑了!說,你跑哪去惹到這些臟東西?」殷堅眼神一變,又是專注又是關心,他一旦認真起來,確實是那種帥到會讓何弼學都不由自主紅臉的男人。
「喔喔喔!堅哥,你一定不會相信我遇到什麼?God……我想我這輩子再也不敢吃肉粽了……」何弼學哇啦哇啦的將早先的遭遇講給殷堅聽,惹得後者又是一陣狂笑,隨後還得為自己的不專業道歉,他是天師嘛!不能因為撞鬼的遭遇太搞笑就不顧形象。
廚房裡滾著開水,桌上擺好等著被沖的泡麵,殷堅不情不願的收拾著屋子,他不是保姆,原本可以不理會,只不過他太瞭解,如果他不動手打掃,何弼學絕對有本事把房子搞得更亂。
「你再敢亂扔東西,我就昇你的房租。」殷堅冷冷的警告著,何弼學看了他一眼,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模樣,喜孜孜的衝著泡麵,昇房租又如何?他忘了交好幾期了呢!
「堅哥,你到日本去做什麼?……竟然一點禮物都沒帶回來?好歹也在機場買盒巧克力吧?」何弼學撇撇嘴,麵條實在太燙了。
殷堅瞪了他一眼,帶禮物回來?他差點就回不來了,要不要把插在他心口上的武士刀帶回來做紀念?又想起那個不好的回憶,突然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
「何同學!你認得這個嗎?」殷堅拋了個小東西到何弼學手裡,那人雙眼放光,差點沒讓麵條嗆死。
「那是我的玉葫蘆……怎麼在你那裡?」何弼學起眼,那種狐疑、不信任的神態真是任誰見著了都想賞他兩巴掌。
「那個是贗品,白癡……真的是你的玉葫蘆?」殷堅沒好氣。
「是啊!從小帶到大的,哪會不認得?幹嘛?」何弼學看了半天,他實在分辨不出來什麼是真的玉器什麼是假的,不過既然殷堅說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
殷堅瞪著人,他該怎麼告訴何弼學,為了這個小小的玉葫蘆,在日本姬墓村裡死了一堆人,包括他。
「你怎麼有這個玉葫蘆的?誰給你的?」殷堅搶下何弼學的筷子,他在憂心何弼學的生死,那個笨蛋還忙著吃麵?簡直是胡來。
「我哪知道?從小就掛著的啊……是說這個玉葫蘆很厲害耶!我以前帶著的時候,都沒遇過什麼事,哪知道一不見,才發現自己的八字這麼輕。」何弼學想搶回筷子,這下連面都讓人拿得更遠。
「到底是什麼事啦?我最討厭這樣,老是擺出一副你知道很多,就是不告訴我的死樣子!不想講就滾開,不要妨我吃麵!」何弼學伸腳踢了踢殷堅,想將泡麵、筷子搶回來,後者眉一揚,居然敢吼他?太陽打從東邊落下了是吧?
「搞清楚這房子的主人是誰!」殷堅狠狠的將人按倒,牢牢的壓制住,何弼學掙扎間發現了殷堅胸口上的傷口,七手八腳的爬起來關心。
「你受傷了?」何弼學嚇了好大一跳,傷口這麼深,肯定非常痛,一時間之想不起來急救箱收到哪裡去了。
「笨蛋……給武士刀插在心口,那不叫受傷,那叫謀殺!……喂……我很討厭騎乘式……拜託,下來!」殷堅低聲笑著,伸手戳了戳何弼學的臉頰,他一直很好奇那對酒窩的存在啊!
「老天……不要一太早讓我看到這個畫面!」剛進門的殷琳非常誇張的倒彈一步,一個年輕男子跨騎在另一個年輕男子身上,這畫面對她老人家而言是太刺激了一點,尤其當中一個還是她親侄子,她要怎麼跟她大哥交待啊?殷家沒後了。
「殺你的是個不超過二十歲的年輕人?」殷琳微擰起眉,極真會的邀請函是發給她的,不過她沒空理,所以才叫殷堅代勞,沒想到陰錯陽差的躲過一劫,那一刀如果插在她心口,道術再高也救不了自己。
「嗯……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他的目標應該是吳移,吳老爺子。」殷堅緩緩敘述當時的情況。日本黑道極真會的龍頭老大居然是個中國人,而且還是個溫文爾雅的老先生,有「神算無遺」稱號的吳移吳老爺子,吳進的爺爺。
很難想像,這樣斯文的一家人,竟然是日本的黑社會人士,而且吳移還靠著自己鐵板神算的本事,在日本創出一番事業。這一次因為吳進的關係,吳移對殷家這個在道術方面很有心得的殷琳很感興趣,所以才會特意在今年的討論會上邀請這個年紀小上所有與會人一大半的後生小輩出席。
「吳老爺子好像知道自己會發生什麼事,特地把這個玉葫蘆交給我,要我找回真品。」殷堅看了何弼學一眼,後者張大眼,極無辜的搖搖頭,他無心弄丟真的玉葫蘆,從來沒人告訴他那東西這麼值錢。
「後來那個小子就來了,一柄武士刀像砍瓜切菜一樣一陣亂殺,衝進書房想利用我要脅吳老爺子,結果我就被一刀插死。」殷堅搖搖手,語氣輕鬆自在。
「幸虧他不是把你砍成一段段,不然你怎麼把自己拼起來?」何弼學呵呵笑著,殷琳看了他一眼,有點驚訝他對殷堅的狀況是那樣的不在意。
「何同學……你的笑話很冷。」殷堅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雖然不會死,不過讓刀戳進心口還是會痛,還是很痛的那種,每回由死復生就得痛苦一次,難怪小嬰兒一出生就是大哭一場,太痛了嘛!
「這樣吧!我去找吳進,你們去找丟了的那個玉葫蘆……還有,何同學你不要再到處亂撞了,惹那什麼鬼東西回來?一顆人頭大的肉粽在外頭飛上飛下,丟死人了……
兩人回到何弼學的房子裡,雖然明知CK已經被超渡了,不過心底的陰影仍在,何弼學很不自在的跟在殷堅身後疑神疑鬼。
「說真的,你房子比我那裡大多了,幹嘛不搬回來?」殷堅左看右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東西少的關係,這裡看起來真整潔。
「你也一起搬過來嗎?」何弼學拉著他衣袖疑問,活像隨時會讓人丟棄的小狗,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殷堅懶得理他,這人讓CK那位女王狠嚇過一次之後,已經完全沒得救了。眼神詢問,東西既然是CK借走的,在她房裡找到的機會比較大吧?何弼學伸手指了指,他其實不太進CK的房間,現在更休想他跨進半步。
「不是吧……」推開門,殷堅覺得一陣噁心。CK的房間非常整潔,只是,屬於她的東西不多,看得見的幾乎都是何弼學的,甚至有一小面墻上全釘滿何弼學的照片,相片中的那個人,似乎從未察覺有人這麼注視他。何弼學看著這些臉色有些白,他只知道CK佔有慾強,但老天……這種程度簡直是病態……
「哇!今夜不許說鬼」製作小組全讓何弼學CALL來幫忙,要在堆滿衣物和收藏品的房間裡找到他的玉葫蘆,無疑比登天還難。
「呃……這感覺真噁心,無法想像CK會這樣。」張正傑幫忙拆著照片嘖嘖有聲。CK是個外貌上極度有爆炸性的美女,就是那種光站在那裡,你都能感受到她美艷到殺氣騰騰的那種美女,實在很很想像她內心底其實很小女人,病態的小女人,成天神經質的擔憂自己男友讓人拐跑,擔憂到如此強烈的地步。
「我覺得不是噁心,是恐怖……你看這張、這張,還有這張,不只拍到學長,連CK也在鏡頭裡,是誰偷拍的?」張英男比較細心,很快就讓她挑出不對勁的照片,影像裡的CK跟何弼學很開心也很親暱,只是擺在這鏡頭下,怎麼看怎麼不舒服,像是透過誰的眼睛,懷著恨意看待這一幕。
「阿學,你知道CK還跟什麼人來往嗎?」殷堅柔聲問著,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有人在背地裡對著屬於他的東西虎視耽耽。
何弼學搖搖頭,他本來長相就偏稚氣,再這麼來一下,更顯得無助可憐。
「這跟玉葫蘆有關係嗎?」何弼學苦笑,他現在才明白對自己的前女友有多麼的不瞭解,什麼事都讓CK安排好,他就只是專注的在過著他的小日子。
「沒關係,只是我不高興而已。」殷堅哼哼兩聲。其餘人同時停了下來互看一眼,何弼學的戀愛運看來真的很差啊!CK的佔有慾強,殷堅也不遑多讓,可惜,這個戀愛學零分的傢伙,自己一點也沒察覺。
「如果我是CK啊!我一定把玉葫蘆吞了也不還你。」Lily咯咯的開著玩笑,何弼學卻當真的臉色一陣慘白。
「你不要嚇我啊……我怕她真的會這麼做……」
忙了半天無功而返,只證實了CK有多寶貝她的何弼學,玉葫蘆的下落仍是個迷。
「你不用回電視台嗎?」踢了踢累癱在沙發上的何弼學,殷堅遞給他一瓶冰啤酒,兩人悠閑的窩在沙發上。理智上,他應該勸阻何弼學繼續幹這份「危險」的工作,不過他才是既得利益者,這些話實在說不出口。
「要啊……再擠不出新點子,節目會被停的!」何弼學拿著啤酒來冰臉頰,冷到發麻的痛快。
「堅哥,要不要上節目亮個相?這麼帥,不讓人見識一下實在辜負了老天生給你這張帥臉耶!」何弼學將腦子動到殷堅頭上,他早想拉對方一塊兒來做節目,開闢一下女性市場,以前擔心他開價高,現在憑兩人交情,給點折扣不過份吧?光想到這裡,何弼學就有點佩服自己怎麼這麼有商業腦袋。
「何同學,你皮在癢是不是?再把腦筋動到我頭上,我就把你扔下樓去跟CK做伴!」殷堅凶狠的警告著,何弼學吐吐舌頭。
「堅哥……做人真的不要太彆扭,你又不敢真的把我扔下樓,放什麼狠話咧?」何弼學一副怕你不將他扔下樓的死樣子,真是想不揍他都不行了。
「何同學……我被槍斃一樣是不會死的……」殷堅陰狠的撂下狠話,等何弼學察覺情況不妙時,他已經讓人揪著頸子拽到陽台去。
「堅哥!堅哥!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息怒啊!」何弼學尖叫,他分不出殷堅是不是真的生氣還是什麼,那人一旦認真起來,又酷又帥的臉上完全沒有喜怒哀樂可言。
「何同學……不會痛的!我到時再用返魂咒把你召回來,這樣不是很好?同命鴛鴦唷!」殷堅沉沉陰陰的嗓音湊到何弼學耳邊,表面上他是一副非置對方死地的模樣,內心底卻憋笑憋得快內傷,別的不說,光看何弼學被嚇得亂七八糟就很值回票價。
何弼學也不知是真怕還是配合的跟著玩,在陽台邊扭動掙扎,結果一不小心差點失足摔下去,殷堅一顆心跳漏了一拍,說錯!他沒心跳,總之讓何弼學嚇了好大一跳,情急之下將人拉了回來,兩人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上。
「好痛……」至少自己不會死、不會受傷,於是本能的墊在下頭,不過頭重重撞在磁磚上還是會痛,殷堅一陣頭暈眼花。
「很痛啊……」何弼學同樣也哀哀叫,他是讓人拉下來的,雙膝磕在磁磚上,這下不瘀血才有鬼。
「我拜託你們!不要一天到晚就是這副鬼姿勢!」剛進家門的殷琳又是一陣叫囂。
***
何弼學的外景隊,這回埋伏的是某知名連鎖書店的門口,聽說這裡深夜會出現一位美少女,安靜的站在書店外,如果有好心人或不好心的人想載她,隔天就會發現自己在社會新聞的版面上,不是翻車就是撞山。
「學長……你不要一天到晚都出這種外景,超過十點不睡覺,皮膚會變差。」Lily嘟著嘴抱怨。
何弼學一副看見怪物似的瞄著她,聽說他們是靈異節目耶,鬼有大白天出現的嗎?給點專業精神好不好?
「Lily……想約會就明講,少拿晚睡當藉口,這裡沒一個是白天清醒過活的。」張正傑嘿嘿兩聲提醒她,其中日夜顛倒得最厲害的是何弼學,可是他大眼睛依舊黑白分明,更該死的皮膚還水嫩水嫩,所謂的麗質天生就是這樣。
「亂講……誰要去約會。」當一個女人又這種神情語調說話,那意思就再明顯也不過了,眾人紛紛開起玩笑,有愈晚愈低級的傾向。
「阿Joe也算厲害了!我聽說他以前最想追的是CK耶!他看女王那個眼神,喔……寒毛豎起來了。」高曉華答腔,別看他一副老實人的樣子,八起卦來實在不輸女人。
「阿Joe?是誰?」何弼學很好奇,其餘人是很佩服,這人的神經真的錯接了,全世界都知道有人在偷追他女友,唯獨他一個人完全不在狀況裡。
「戲劇組的化妝師,老用這招來釣馬子。」張正傑很不以為意,站在兄弟立場上,他當然替何弼學仇視對方。
「阿Joe化妝師?我以為他是玩……攝影……」Lily愣愣的同著,眾人不由得靜了下來。
雖然知道了阿Joe是個會玩攝影的化妝師沒啥了不起,但這一群向來就很多事的傢伙開始七嘴八舌起來,各式各樣的猜測層出不窮,最後歸出的結論很主觀的認定,CK那面墻上的傑作,應該出自他手中。何弼學聽著他們的討論,沉默的思考著,眾人不由得看向他,畢竟,他才是當事人。
「喂……學長,你好歹也出個聲,決定怎麼樣對付他?」張正傑一副很義氣的樣子,其實,十個男人中有九個打過CK的主意,包括他自己,不過佳人已逝,兄弟的情誼仍在嘛!
「嗯……我堅決不要自己開車事載她……」何弼學很慎重的回答,臉色陰沉。
「載她?……學長!我在說什麼,你在答什麼?」張正傑很不滿的叫囂,何弼學只是嘆口氣,伸手指了指擋風玻璃,張正傑一回頭,又是一陣驚天勁地的慘叫。
一名容貌清秀的妙齡女子,正跪坐在他們的引擎蓋上,一雙眼睛很亮,膚色有點慘白,說不出來她是好奇還是心情愉快,總之她貼近的臉孔嘴角莫名的上揚。
「媽啊——」
一車的人伴隨著尖叫聲開門流竄,何弼學當然想跑,只是人總是在最危急的時候,老是會發生像什麼安全帶解不開的壞事。
「哥哥……能不能載我回家……」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捉住何弼學的手腕,原本跪坐在引擎蓋上的少女,不知道哪時坐到他身旁,窄小的車身裡,嗅得著她身上的異味,像是死了許久有些發霉的惡臭。
「Shit……」何弼學用力的扯了兩下,那少女捉得更緊,臉色從愉悅的笑臉逐漸變得猙獰,何弼學有點想哭,為什麼次次都是他?恐怖的景像他也許看慣了,可是那噁心的氣味他還是很吃不消啊!
「媽媽說,好孩子不可以隨便跟陌生人聊天!」何弼學發狠的反捉住那少女的手腕,想將對方硬扯開,他怎麼說也是男的,比力氣輸給個小女生就太難看了。
那個少女原本陰狠的冷笑起來,突然間五宮嚴重扭曲,一變再變,跟著尖銳的慘叫兩聲煙消雲散,何弼學心驚膽跳的趁機逃出車外,一時間有點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靠……太酷了!有拍起來嗎?」張正傑用力的推了推高曉華,後者愣愣的點點頭,所有人是讓何弼學嚇傻了,他幾時變得這麼厲害?
「學長你做了什度?可以把她弄不見?」高曉華很好奇,何弼學自己也愣頭愣腦,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最後終於找出原因,殷堅給他的白金戒指他終於還是乖乖的戴在手上了。
***
殷堅好奇的把玩著玉葫蘆,這只是個贗品,所以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可就這樣一個小東西,讓吳移這個老人丟了性命,殷堅猜
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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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 27 Wed 2008 10:46
哇!今夜哪裡有鬼?! 第一篇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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