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Lily坐在馬桶上玩著滾筒廁紙,陳泰之突然心肌梗塞,害他們從採訪人變成被調查者。

  「想想也真的挺可憐,我聽說他花了不少錢在開挖墓地這件事上,每次都失望而返,這一次好不容易找對陵寢,那個公主卻不肯出來見他。」另一個隔間的張英男答腔。

  「他就沒想過,也許他的公主早就投胎了?」Lily咕噥兩句,陳泰之都七老八十了,說不定他的公主也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婆啊!

  「所以他才請那個什麼步老師過來一趟,確定那個公主在不在啊!」張英男提醒她,一開始會讓冤魂困在廳裡,不就是因為玩了個現在還沒收拾好的碟仙遊戲嗎?殷琳到現在還很火大呢!

  「真是麻煩……不曉得什麼時候才可以走?……學長不知道怎樣了?」Lily嘆了口氣,少了一個專題,回頭何弼學又會為了節目沒點子在那裡發瘋了。

  「好像在休息室裡睡覺吧?我看他還是很不舒服,殷老師要他在那裡休息一下,等他處理完A廳裡的冤魂後再去看他。」張英男想到何弼學那張白得泛青的臉就覺得他很可憐,身上再多掛十個、八個護身符應該還是這麼慘吧?

  「說到這個……殷老師驅鬼的方式真是……」Lily咯咯笑了起來,殷堅很帥氣啊!又用那種讓人很難不亂想的方式驅鬼,搞得她都覺得是不是該讓鬼上身一次試試看。

  「別想太多啦!有學長在,說什麼也是先挑他、不會挑妳啦!」張英男跟著呵呵笑了起來,何弼學的八字真是輕到一種經典的境界。

  兩個年輕女孩閑聊著各式各類的話題,兩人低著頭清洗著雙手,大理石製的洗手台上方是個荷葉形式的水槽,不知是誰先抬頭看了鏡子一眼,立即倒吸一口氣猛拉對方急退一步。

  兩人驚恐的瞪著洗手台,再看著鏡子。清水不停的流進水槽裡,鏡子的倒影卻是荷葉型式的水槽注滿水,甚至溢出來流了一地,水槽內正啵啵、啵啵的冒著氣泡,一團黑黑的物體緩緩的浮上,仔細一看是髮絲,大量的髮絲順著水流溢出蓋在洗手台上,那團黑呼呼的東西隨著水波蕩啊蕩,終於一個翻轉,一雙空洞的大眼睛瞪著Lily和張英男兩人。

  碰的一聲,人頭撞在鏡子上,Lily和張英男兩人驚聲尖叫衝出廁所,身後仍傳來人頭想破鏡而出的碰撞聲。

  ***

  話分兩頭,陳泰之突然心肌梗塞,他們一群人全都被留下個別偵訊,還沒輪到他之前,何弼學讓殷堅扔進休息室裡乖乖待著,殷堅跟殷琳兩人去收拾步享郊留下的殘局。

  休息室並不大,有張兩人座的沙發,對何弼學這類手長腳長的男生而言是不太夠用,不過擠一擠、縮一縮,他還是能整個人塞進沙發裡躺著睡。

  不自覺的把玩著脖子上掛著的白金戒指,何弼學的意識一直徘徊在清醒與昏睡邊緣,他可以聽見門外有人走來走去或是交談的聲音,不過要他睜開眼睛還是有些難度,說不上來,他到現在還是在發冷、想吐,只是遠離了那間A廳,情況好轉很多。

  咯的一聲門被推開,何弼學閉著眼哼了兩聲,他知道警察正在做例行筆錄,他也記得殷堅說過,等輪到他時,會進來叫人,所以他只是哼了兩聲表示知道了。

  等了許久,一直沒聽見殷堅的聲音,何弼學好奇的睜開眼,就看見一架輪椅朝他移近,沒有人在上頭,就單單一架輪椅。何弼學死命的盯著輪椅,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應該奪門而逃吧?

  「為……什麼……不……肯認……我?」沉痛的嗓音自腳邊傳來,何弼學的注意力自輪椅轉了回來,就見到陳泰之趴在地上,支起上半身緊捉著他的腳踝不放。

  何弼學慘叫一聲,想也不想的踹了過去,有沒有搞錯啊?為什麼次次都是他?還有,下回死成這德性的就不準再出來了!誰規定鬼一定得用爬的?

  對殷堅他們而言,尖叫聲是同時傳出,Lily和張英男兩人從廁所裡衝了出來,而殷堅則是想也不想的衝進休息室,而張正傑他們那幾個敬業到不能再敬業的製作小組,自然也是立刻扛起攝影機,片刻不停留的跟在殷堅後面。

  休息室裡何弼學是死命的想踹開陳泰之,若對方還活著,這無疑是一條重傷害罪,不過人在緊張、害怕的時候,誰還會注意對方是老頭還是鬼魂啊?

  「靠!」張正傑他們嚇了一跳,本來想捕捉幽靈公主的身影,怎麼知道出現的會是這麼一個老鬼。

  大約是因為人多的關係,膽子自然大了起來,再加上何弼學也不是第一天讓鬼扒住不放,張正傑他們興奮的心情遠大過恐懼,全都去找了些傢伙抄在手裡,看看能不能真的來場人鬼大戰,頗有種『怕啥?我們人多』的心態。

  「堅哥!」何弼學求救,他是真的很不舒服,陳泰之的手勁好大,掐得他的腳都快斷了。

  殷堅一手拉起人,一根煙蒂彈了過去,陳泰之恐懼的立刻鬆手,但隨即又不甘心的爬了過來。

  「為……什麼……不肯……認我?」陳泰之不死心的又撲了過來,嚇得何弼學往殷堅懷裡縮了過去,再靠過來他真的想吐了,讓陳泰之扒著跟讓CK扒著是有很大分別吶!人家生前怎麼說也是一枚火辣辣的美女……

  那一瞬間,不只殷堅,房裡的所有人都看見這個景象。護衛打扮的陳泰之追著一名公主模樣的妙齡少女背影,而那個公主顯然是跑向另一個人,看不清他的容貌,陳泰之憤恨不平的拔劍揮出,鮮血一濺,公主的人頭滾落荷花池裡,無頭的身軀倒在地上,一雙手仍一曲一張,就像仍不死心的想到另一個人身旁。殺紅眼的陳泰之怒不可抑,一劍自她背脊上釘下,鮮血濺在他和另一個人身上。陳泰之拔劍向前一刺,那人不敢置信的瞪著他,一雙眼隱含著怨、恨,那雙眼睛很熟悉,他根本是殷堅。

  「……不是的……不是的……」陳泰之喉嚨裡不停的發出咯咯聲,吃驚的瞪著殷堅,同樣的,殷堅也回瞪著他,眼睛不再單純。

  「為什麼不認我?為什麼不認我?」陳泰之非人般的叫囂,高頻率的嚎叫讓眾人耳朵劇痛,下一秒,陳泰之的人頭變得異常的大,幾乎塞滿整間房,活像是要生吞眾人一樣。

  「去死吧!」殷堅低喝一聲,手指一捏一彈,一道氣勁激射而出,陳泰之這麼大的一個目標讓他炸個粉碎,惡臭撲鼻。

  房內的其餘人吃驚的瞪著殷堅,一直都以為這傢伙只會抽抽煙、驅驅鬼,靠一張帥臉混飯吃,哪知道他一出手就是秒殺,秒殺啊!根本來不及拍攝。

  「那個……」張正傑咽嚥口水,本想問問看能不能再表演一次的話,全讓殷堅瞪了回去,那傢伙現在正在氣頭上,真的是那種瀕臨爆炸的氣頭上。

  「起得來嗎?」殷堅低聲問了一句,何弼學點點頭,吃痛的爬起來,腳踝黑青一大塊,一拐一拐的走了出去。

  「呼--你還敢多說話?我多怕他一氣之下連你的頭也炸了!」Lily拍拍心口,這算什麼?情敵見面份外眼紅?前輩子慘死,這一世就要討回來?

  「那個……怎麼演變成這樣啊?」張英男看著離開的兩人背影,他們不是來拍攝、訪問陳泰之的前世今生嗎?怎麼主角換人了?而她很肯定的知道,何弼學才不會讓他們採訪,打死他也不會承認這回事。

  「靠……這太有賣點了!公主一直都在,只不過她轉世了啊!陰錯陽差的又跟前世情人碰在一塊兒?還連手幹掉前世的壞蛋!這個可以做、可以做!愛恨情仇太糾葛了!」張正傑一直在笑,他只覺得好玩,也難怪那個很古怪的殷堅,會莫名其妙的對何弼學這麼好,這下可以解釋得過去,兩人前世就認識了嘛!

  「想想也挺浪漫的,兜兜轉轉又湊在一起,他們肯定很相愛。」Lily點點頭肯定的說著。

  「浪漫個鳥!兩個都轉世成男的,開玩笑啊?」張正傑還是在笑,這下更好玩了。

  「這一定是陳泰之的詛咒……」張英男下了這個結論,Lily十分認同。

  「那為了他們兩個好,應該相約去殉情嘍?」張正傑幸災樂禍。還沒笑完,休息室的門突然關上,照明燈通通一暗,時間尖叫聲四起,雞飛狗跳。

  「一群白癡……」殷堅倚在門邊冷笑,什麼人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要得罪道術高明心眼還很小的傢伙啊!

  ***

  說真的,事件落幕得有點莫名其妙,陳泰之還是沒見到他前世苦戀的公主,當然,他們可以想像,任誰死在對方手裡,就算變鬼也不會想再見他一面的。殷堅、殷琳超渡了那些冤死的亡靈,附在那些古物上頭這麼多年,也夠他們受了。最後,最大的疑問,為什麼到最後前世有關連的會是殷堅跟何弼學?

  這件事,沒有人挑明講,不過總有一個、兩個混蛋在何弼學面前忍不住的竊笑兩聲提醒他,久了連他自己都覺得古怪起來。

  本來,前世怎麼樣,關他今生屁事?他是何弼學,曾經還有個火辣的前女友CK,百分之一百的正常人,不過讓人提醒多了,連他都覺得有些不自在,畢竟他和殷堅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兩人天天都能碰上面,就算『時差關係』兩人說不上什麼話,不過有了『前世』這個奇妙關係存在,他承認,他看殷堅的感覺都變得不太一樣。殷堅確實很高、很帥,雖然毒舌又愛錢,但……還不失為一個好人啊!

  「盯著我看幹嘛?房租還是照算!」殷堅頭也不抬冷哼兩聲,其實被影響的還有他,如果兩人真的前世相戀,今生能再重遇應該是件好事吧?況且,何弼學還不討人厭,一個召鬼、一個驅鬼,說起來還挺相配的……

  「那個……堅哥啊……」何弼學吞吞吐吐,他這人從來就是想到啥就做啥,如果前輩子相戀卻沒結果,那今生應該做點什麼來補償吧?他可不想又有什麼遺憾拖到下一世去,天知道那時還能不能再重遇。

  「嗯?」殷堅揚了揚眉。說真的,他的混亂程度不比何弼學低,以不變應萬變是他做人原則,沒把握的事絕不幹,能擺酷他就不會選擇裝傻。

  「你……記得前輩子的事嗎?」何弼學小小聲的問著,他本來長相就太稚氣些,又這種語氣發言更過份了點。

  「沒有,你呢?」殷堅誠實回答,他當初會秒殺解決陳泰之,單純的是因為看了那些景象後本能的氣憤而已,實際上他並不恨對方。

  「我也沒有……」何弼學垂下頭去小聲回答,不過不記得不代表不負責啊!既然都知道了,沒道理當成不曉得這件事吧?

  「你……打算怎麼辦?」殷堅深吸了口氣小心詢問,承認吶!他的頭比誰都大,說到戀愛經驗,以他的身份條件根本等於零嘛!反而是何弼學這個傢伙,迷迷糊糊的還有個火辣性感的女友,呃……前女友。

  「你明天有沒有空?我們去吃晚飯!」何弼學眼神一亮。

  「你這是在約我啊?」殷堅笑了起來。

  「是啊!不要拒絕我嘛……」

  情況呢!是詭異但平和又穩定的發展著,殷堅不多話,何弼學卻很健談,晚餐的約會算起來挺愉快,如果少掉其它鄰桌人好奇的目光會更棒。

  「堅哥……等一下可不可以先載我回電視台?」一邊啃著飯後甜點,何弼學一邊翻看著剪報,他真是個難得上進的好青年。

  「你應該換個工作,那家電視台遲早讓你搞掉……」殷堅點點頭,他每次經過就能感到那棟大樓的陰氣又重了一些,他的白金戒指可不是萬能的。

  「有什麼關係?定期請你跟姑姑來『處理』一下就OK了嘛!」何弼學呵呵笑了兩聲,又翻了一頁,獵女巫?真是個白癡的遊戲,真該叫那些變態來見識一下殷琳,讓他們知道真正的女巫是啥樣子,獵她?被她獵還差不多。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嘍?」殷堅白了他一眼。

  「別這麼說!……房租收少一點就行了!」何弼學嘿嘿的盤算著。

  「想都別想,錢跟情是兩碼子事!」殷堅果斷異常的拒絕。

  「對了,你幾點收工?我來接你……去吃宵夜!」殷堅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定般認真詢問,有來有往才是正常的吧?

  「宵夜?天亮了耶……吃早點吧?」何弼學笑了一雙大眼睛,也許冥冥之中就注定了某些事情吧?所以進展起來才會這樣順利。

  殷堅真的依約來接何弼學,這嚇到製作小組的其它人了,其實也不算太驚嚇,那兩人本來就莫名其妙的很要好,現在有了什麼前世今世的關係,沒理由不再更要好一點。

  坐在車上,何弼學直想睡,他本來就是夜貓子,殷堅偏偏是那種早睡早起慣了的人,兩人的生理時鐘有著極大的差異,不過這些是可以克服的!何弼學暗暗提醒自己,既然要彌補前世發展今生的戀情,就該認真一點。

  「想睡就睡,不必死撐!」殷堅低聲笑著,他提議帶何弼學去吃宵夜……或者早點只是一時的衝動而已,他本來就不擅長跟其它人相處,自然得從頭學習怎麼跟別人交往,現在就學到一點,不要勉強對方做他根本做不到的事,何弼學是夜貓子,他白天是無法清醒的。

  「誰說我想睡?」何弼學硬睜開大眼睛,下一秒讓山頂的景色吸引,他還沒看過藍天、白雲跟青草地哩!當然不是說真的沒見識過啦!而是,現在看起來,一切都可愛、漂亮得厲害。

  「堅哥你常來啊?」何弼學伸伸懶腰,大口大口吸著新鮮空氣。

  「嗯……」殷堅輕輕的應了一聲,跟著走到何弼學身邊學他吸了幾口冷空氣,這提醒了他,他其實不需要呼吸。

  「怎麼了?」何弼學見他臉色一變,好奇的詢問一句,殷堅五官非常帥氣,可是整個人籠罩在一種陰鬱的氣息底下,讓人忍不住的想拉他一把。

  「我在想……也許,我們不應該在一起。」殷堅望著人,冷靜的回答,他心底有極深刻的陰影,他害死的第一個人是生他的母親,第二個,則是內疚不已最後選擇自盡的父親,他不適合有朋友,當然不能有情人。

  「說這什麼話?前世頭沒了我都沒在怕!不要太小看我啊!」何弼學哼哼兩聲,殷堅忍不住的笑了起來,突然兩人臉色一變,起風了,有山嵐。

  「回去吧!」殷堅拉著人上車,何弼學則頻頻回頭,山嵐裡一定有什麼。

  「那裡……是什麼?」

  「狐仙啊!笨蛋!是不是想再勾引一隻回去?」


電視台的工作仍是每天在進行,何弼學依舊滿腦子古怪點子,帶著製作小組上山下海的到處跑,唯一有些不同的地方,以前,CK會跟著他上山下海的到處跑,現在的殷堅則是不太理會他,不過遇到什麼問題,一通電話,殷堅比誰都可靠。

  「我下星期不在,你自己看家沒問題吧?」殷堅常常為了看陰宅風水出遠門,何弼學邊扒著飯邊點頭,他沒那麼差勁,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姑姑打過電話來,說你要的煙絲已經準備好了,不過你要自己去拿,她最近忙著約會……春天到了啊?」何弼學吃飽了,收收碗筷隨便的清洗著,他跟殷堅兩人的生活作息真的差很遠,想坐下好好吃一頓飯都得先約時間,話說,他們倆其實同居中耶!

  「連她也有人要?哪個傢伙瞎了眼?」殷堅呵呵笑著,看了看何弼學切出來的水果,醜得嚇人。

  「嗯……聽Lily說,好像是那個叫吳進的學者,哈哈!他們兩人約會的地點不會是誰的墓穴吧?」何弼學縮到殷堅身旁,兩人相處的模式很悠閑,通常都是在客廳裡各佔一個角落做著各自感興趣的事情,殷堅推算著他的羅盤,何弼學翻看著他的剪報,他真的找起獵女巫的資料。

  「最好趕快把她娶走,我討厭有人時不時的管我。」殷堅停下筆,好奇的看了看何弼學,這傢伙一直盯著他,讓那雙大眼睛瞪著看,不可能沒感覺。

  「幹嘛?」殷堅揚眉,何弼學那張臉表情變化太快,實在猜不透。

  「我剛剛發現一件事……」何弼學吶吶的說著,雙頰莫名其妙泛紅。

  「我們是不是……完全不能接吻啊?我的意思是,真的接吻的那種……」何弼學嘀嘀咕咕,殷堅微微一愣,說到底,在談戀愛這方面,何弼學是比較拿手。

  殷堅答他的方式很簡單,雙唇輕輕一碰,揚揚眉,他們是可以接吻,瞧,這不是沒事?何弼學揚高半邊眉毛,這也算吻?

  見到對方那近乎挑釁的表情,殷堅同樣也是眉一挑,捉過何弼學的頸子,這下就是貨真價實的一記熱吻,別忘了,他沒有心跳又不用呼吸,到時缺氧受不了的不會是他。

  「哇……」何弼學推開人,大口大口喘氣。

  「你只要記得一件事,不要主動吻我就可以了。」殷堅老實的解釋,他自己的狀況自己知道,只要挑對時間,其實他們能像正常人一樣交往。

  「不能主動?喂……這很怪耶!我是男的!」何弼學抗議,其實他忘了一件事,最初跟CK在一起時,主動的多半也是那位火辣辣的女王。

  「怪?拜託……你前世是公主,矜持一點。」殷堅低聲笑著,何弼學眉揚得更高。

  「這關前世什麼事?我是男的,這是面子問題!」何弼學不滿的直嚷嚷,殷堅笑得更厲害,伸手揪住何弼學的領子一扯,整個人讓他拽倒在沙發上。

  「喂!這算什麼?」何弼學手一掙,拉過殷堅的衣領,重心不穩的兩人同時滾到地板上。

  「這跟面子沒關係,這跟武力有關係。」殷堅咯咯笑了起來,掐住何弼學的手腕兩人又翻了一圈。

  「比蠻力,我不見得輸你!」何弼學腳一掙,兩人位置立變。本來兩人的身高、體重都相若,沒道理殷堅叫他做什麼他就得乖乖照辦吧?

  「好啊……想玩到天亮,我陪你!」殷堅壞笑兩聲,說到底,他一點都不吃虧嘛!

  電話鈴聲直響,殷堅直嘆一口氣,會在深夜這麼冒昧的打電話擾人清夢的正常人不多,不是正常人的話,他應該接的,只是……不管是理智或是情感,都很不想理會啊!

  「小姑姑……」殷堅沉沉的喚了一聲,對方果然明快的應了一句,跟著就飛快的一串連珠炮,殷堅很想叫她停一停,腦子實在還沒開始運轉,只是他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嗯……我知道了!」隨意的敷衍兩句掛上電話,殷堅長嘆口氣,就算他沒有心跳也不怎麼呼吸,但也是個需要吃飯、睡覺的偽正常人吧?別老是在深更半夜的時候撥電話過來找人啊!

  「嗯?」何弼學咕噥兩聲,整個人縮進被子裡,難得能躺在床上睡覺,現在是天皇老子來也休想要他起床。

  「姑姑說,遠程國際行銷那裡又出事了,要我過去看一下。」殷堅認命的爬了起來,何弼學只是在被子裡伸出手擺了擺,遠程國際行銷關他鳥事……出事?出事!下一瞬間,他整個人彈了起來,眼神亮得嚇人。

  「等我!我也要去!」何弼學三步並兩步的衝去穿衣服、翻電話、找DV,一心多用的下場就是沒一件辦好,外帶摔個人仰馬翻。

  「白癡……」殷堅搶過電話,撥了張正傑的號碼,簡單的指示要對方十分鐘後到遠程國際行銷那裡集合。

  「快啊快啊!鬧鬼是不等人的!快啦!」何弼學比殷堅更來勁,已經站在門邊嚷嚷了,後者則是很悠閑又有點不耐煩的一步一步慢慢踱過去,最後還是何弼學硬拖著人去開車。鬧鬼?老天真給他面子啊!

  「我以為冤魂已經超渡完畢?陳泰之的鬼魂更讓我秒殺了,還鬧鬼?」殷堅微皺起眉,任誰睡到半夜被挖起來,脾氣總是不太好。

  「我也以為已經OK了。」嚴麗的口氣更差,這些事情真的在挑戰她的修養。

  「喔喔喔喔!是哪裡鬧鬼?」何弼學拿著DV亂拍,下一秒臉色一白。

  小小的屏幕裡,一顆女人頭慢慢的朝他飄過來……

  陳泰之死後,嚴麗就命令人收拾展示廳,這些陵寢裡搬過來的東西通通準備送給博物館,偏偏工人在搬抬時不小心,弄倒了雲母石屏風,這下好了,A廳裡多了一個無頭的女幽靈穿著盛唐時期的衣服,在廳裡頭一步一步的晃著,原來這位公主的幽魂讓人用符鎮壓在雲母石屏風裡。張正傑他們在門邊探頭探腦,觀察許久得出的結論是,她少了頭顱所以只能機械式的繞著A廳打轉。

  另一方面,一顆女人頭在整棟大樓裡穿上飄下,有時出現在廁所、有時出現在會議室,不管出現在那裡,肯定引起一陣騷動,雖然她不曾害人,也沒擺出什麼嚇人的鬼樣子,不過一個飛上飛下的頭顱,本身就夠恐怖了。

  「這算什麼?」殷堅皺起眉,看得出來,身體在找頭、頭在找身體,不過怎麼看、怎麼感到不對勁,那個鬼公主是不是嗑葯了?老覺得她在恍神,一點都不積極。

  「她不是應該到處喊『還我頭來』這樣?」何弼學問出了殷堅心裡的問題,不只他,所有人都覺得疑問,見多了那種爬蟲類化的惡鬼,這位恍神狀態的鬼公主實在很另類。

  「你管她想幹嘛?先幫她……幫她把頭找回來,然後想辦法超渡她,好好一個公主讓人搞得身首異處,也夠可憐的,送她上路去投胎吧!」殷琳搖搖頭,殷堅則是點點頭,末了不由得一愣,送她去投胎?

  「等等……鬼公主還沒投胎,那……學長就不是她的轉世嘍?」張正傑很驚訝,不只他,所有人都無比驚訝,包括當事人何弼學,這下誤會大了。

  「他本來就不是啊!是你們自己無聊,跟著在那裡聞雞起舞……」殷琳不以為意。何弼學也許有可能是,不過這位恍神的鬼公主根本沒去投胎,所以他就不是嘍!另外,殷堅本來應該是,可是他是個死胎啊!現在的殷堅又不是當初那個殷堅,所以他肯定不是,簡單講,這兩個頂著原本可能是的身份下,完全不是當事人,也就是說,什麼前世今生淒美動人的愛情故事,跟這兩位仁兄一點屁關係都沒有!

  「怎麼?有事?」殷琳狐疑地看了殷堅、何弼學一眼。

  「沒事!」那兩人異口同聲,跟著對望一眼,說不上來的尷尬。

  「真的沒事?……吶!把這張符拿好,把鬼公主的頭引過來,跟著再燒掉這張符,讓她能恢復!」殷琳遞給每個人一張符紙,所有人都有點傻眼,這麼艱難的任務,不應該讓他們這些普通人來幹吧?不過在殷琳脅迫的眼神下,沒有人敢反對。

  眾人費了不少力氣,也被嚇掉不少膽細胞後,終於成功的引著鬼公主的人頭回到身體上,本來以為她恢復後,整個人……呃!整隻鬼會清醒些,沒想到她依舊恍神得厲害,弄得眾人都不曉得該怕她還是同情她好。

  「你覺不覺得……鬼公主好像一直跟著殷老師耶……」也許是鬼公主一直都是出神狀態,所以Lily、張英男這幾個女孩子反而不太怕她,觀察很久得出這個結論,她的目光確實沒離開過殷堅。

  殷堅微微皺起眉,原本的殷堅應該是這個鬼公主的情人,不過他不是,無奈這個鬼公主分辨不出,所以一直跟著他,沒有做出任何過份的事,只是一直跟著他,就是這樣才麻煩。

  「姑姑!」殷堅求救,面對這樣一位花樣年華又溫柔婉約的女鬼,不巧還長得挺可愛,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了了她的心願,讓她去投胎啊!」殷琳沒好氣,坦白講,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殷家的門規就是不能對無辜的鬼魂出手。

  「好了!她會跟著殷先生吧?那太好了,麻煩你帶她離開,這裡是商業大樓啊!有個什麼鬼公主在這裡晃來晃去的要怎麼做生意?」嚴麗擺擺手,一個燙手山芋就這樣當頭當臉的朝著殷堅扔過去。

  平心而論,這位鬼公主是不錯的,長相清秀、個性溫柔,雖然感覺有點嗑葯般的恍神,不過總體來說,讓她幽幽的瞧上一眼,難保骨子不會一陣酥麻。

  「學長,老實講,你的女人運還是沒堅哥來得好,一樣是被鬼纏……他的鬼公主跟你的CK女王實在天差地別,公主果然比較有教養!」張正傑拍了拍何弼學的肩膀,同情,但語氣幸災樂禍的厲害。

  「妳不要一直跟著我,妳究竟想怎樣才願意去投胎?」殷堅被跟得受不了,忍不住的吼了一句,那位鬼公主嚇得縮了一下,我見猶憐。

  「堅哥……你吼她幹嘛?憐香惜玉、憐香惜玉!」何弼學見義勇為,殷堅差點沒伸手掐死他。

  鬼公主張口說了幾句,可惜沒人聽得見,一雙眼睛眨啊眨,眼淚汪汪,她被夾在陰間和陽間當中,心願未了所以離不開,可是她又不夠怨,所以別人碰不到她、也聽不見她說話。

  「妳……要不要試試附在別人身上?」張英男提議,所有人看向何弼學,鬼公主氣勢這麼弱,很難附到別人身上,不過何弼學例外,這傢伙八字之輕肯定沒什麼難度。

  「想都別想!」何弼學立刻拒絕,讓鬼上身很不舒服,而且天知道這個鬼公主的心願是什麼?不要妙想天開的拉著殷堅去殉情,到時候虧本的是他。

  「公主殿下別理他,妳硬上沒關係!」張正傑將何弼學推了出去,後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鬼公主連忙退了一步搖搖頭,別說上身了,她連靠近都不敢靠近何弼學,他身上帶有殷堅送的白金戒指護身符。

  「學長,你幫幫她啦!」Lily跟張英男幫腔,何弼學氣得快吐血了,一群吃裡扒外的混蛋,連殷堅都用口型死命拜託,他已經夠不會跟人相處了,更別說家裡多只女鬼,身份還是公主。

  「……一個月房租。」何弼學沉吟半天突然揚聲。

  「半個月!」殷堅眉一挑。

  「二十天!」

  「成交!」

  何弼學當然不會便宜那群混帳欣賞這出鬼上身的戲碼,一腳將閑雜人等通通踹出去,屋子裡只剩他、殷堅還有那位好像一直處在游離狀態的鬼公主。

  「吶……先說好喔!身體可以借妳,但是……妳不能做過份的事,像是什麼燒炭、割腕、跳樓什麼的……」何弼學盯著鬼公主,後者認真的點點頭。

  「還有!……妳不能一直賴著不走,被附身很不舒服……」何弼學嘀嘀咕咕,鬼公主同樣也點點頭,期盼的盯著何弼學脖子上的白金戒指,等他取下來。

  「堅哥……你真的、真的要記得叫她離開啊!被鬼上身真的很不舒服……」何弼學一邊解著頸煉一邊嘀嘀咕咕,殷堅先一步按下他的手。

  「算了……真的很不舒服就算了!」殷堅認真的說著,何弼學搖搖頭,那個鬼公主確實挺可憐,再加上被鬼纏也很麻煩,牙一咬忍一忍就過去了。

  何弼學取下頸煉,一瞬間整個人失神的晃了一下,再睜開眼,晶晶亮亮的很不一樣,淺淺一笑,深深的酒窩忽隱忽現。

  ***

  天大亮時,何弼學是讓日光曬醒,整個人彈了起來,發了半天傻,他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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